少女的体香充斥诺亚的鼻尖。

尤其是轻微运动过后，那种香气扩散到整个屋子，给气氛添上朦胧的色彩。

诺亚闲庭信步地抵挡娜塔莉的招式，顺便在她靠近攻击时不动声色的吸一下鼻子。

“她有点不一样了。”诺亚眯了眯眼睛。

不是她的味道，虽然这很诱人，但不对。诺亚盯着娜塔莉转腕的动作，袖口微拢的花边没有影响他的判断，提腕、压剑、下劈，被格挡，然后转向。

就是它了！诺亚心想，她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刚挥出剑去就离开转了手腕，像是预判了他必定会从这个角度格挡一样。

又试了几次，诺亚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这并不足以说明她的变化，诺亚觉得，那是更深，更大的东西。是更透彻的东西变了。

诺亚一直很喜欢娜塔莉的眼睛，或者说，那时候的布兰的眼睛。

这双眼里总有璀璨的光，深邃的瞳孔像是更深处的大海，犹如无人之境。诺亚想到，那是冒险家的归宿，迷人又危险。没有人知道在那里会收获到什么，惊喜或是死亡？

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双眼睛如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原本含水的眸子看起来锐利而不失柔和，可现在呢，坚毅的瞳孔有一瞬让诺亚幻视了在雨林里见过的巨蟒。

吐着信子，等待一个绞杀的时机。

“铮——”

两剑相击，诺亚被震得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她力气大，而是因为她袭来的角度。在连贯的攻击下，他很难及时招架得住。

“我赢了。”娜塔莉摘下防护头套扔在地上。

“是。”

和娜塔莉打，诺亚不需要带护具，他收势，站定在原地看着娜塔莉，发丝七拐八扭的黏在脸上，胸口起伏很快，嘴角没有笑，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

“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诺亚心想。

剑被扔在地上，诺亚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转身离去：“不练了，今天到这。”

留下娜塔莉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自己的老师似乎在生自己的气。

诺亚这个人的情绪她向来猜不透，左右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娜塔莉捡起剑放回原处。

诺亚去而复返：“布兰。”

娜塔莉吓得手一松，剑掉在地上砸痛了她的脚，她僵硬地转过头：“什、什么。”她嘴角裂开一个微笑：“在这里别叫这个名字！”她用眼神警告他。

“奥。”诺亚不在意，好像才想起来一样：“夫人。”他音调拔高，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您或许需要这个消息，最近王国治安署发布了一个悬赏，悬赏金额三千金币。”

娜塔莉脸色大变，不等她问，诺亚再次毫不留情的走掉了。

娜塔莉捏了捏拳头，下午亲自出门，探听到一些消息。

这个被悬赏了三千金币的人，是一个盗贼，据说偷了霍华德公爵家祖传的珠宝，此刻还未离开圣罗兰特。

牵扯到霍华德公爵，娜塔莉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作为卡林顿公爵府的主人，娜塔莉并不用每顿饭都陪着客人一起吃。所以晚饭时，娜塔莉并没有见到诺亚的身影。

“客人这几天吃得还习惯吗？”娜塔莉状似不经意问道。

侍从恭敬地回复：“客人几乎每餐都在府上吃，饭量没有异常，应该是习惯的。”

“没有什么异常吧？”娜塔莉不放心。

侍从想了想：“除了有时候晚餐时间不太规律，其他都还算正常。”

娜塔莉皱眉：“不规律？”

“是，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今晚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说准备晚餐的事。”

“好，我知道了。”娜塔莉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上，娜塔莉留意着走廊里的声音，听到车轮滚过地毯的声音，知道是诺言在传饭。她起身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着。正理着头发，娜塔莉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送饭怎么要这么久？

她在里面干什么？

娜塔莉又等了一会，听到门开了。侍女的脚步声有点乱，明显情绪并不平静。等人推着车离开，她开门，站定在诺亚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只能听到被房门隔绝的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很平静。

“当。”一声很轻很浅的敲门声，像是故意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这动静。

房里的诺亚正在吃饭，他抬头看了一眼，唇角一勾，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衬衫，没有反应。

娜塔莉等了等，没等到动静。想到诺亚今早反复无常的情绪，心中生出烦躁，直接握住门把，转动。

门开了。

昏黄的烛光下，诺亚半靠在沙发上，手中端着盛了红酒的酒杯。

“夫人，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他挑眉，后面的话被娜塔莉冷漠的关门声打断。

“把衣服穿好。”娜塔莉冷眼看着他。

诺亚放下杯子，戏谑地看着她：“夫人管到客人的房间里来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娜塔莉站在原地没动。

诺亚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娜塔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