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好一会，诺亚从报纸里抬起头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呃...谢谢上校，麻烦了。”

娜塔莉沉默的洗漱，上床。盖着被子时，娜塔莉想，自己就这么盯着他，看他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娜塔莉睡着了。

听到床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诺亚终于放下报纸。

他回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层层纱幔遮挡住床上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轮廓。

走到床前，熄了灯，房间彻底暗下来。诺亚走到窗前，想的是汤姆的调查结果。

他之前拜托汤姆查千叶兰的下落，汤姆说，那两袋千叶兰在马加岛被一个狼狈的小水手买走了。被买走的那天，正是范恩刺伤布兰右眼的那一天。

听说布兰整只右眼被贯穿，也难怪范恩和霍华德公爵在见到娜塔莉完好的双眼后就停下了对“她就是布兰”的怀疑。

就连他都差点觉得自己想错了。

可惜，千叶兰是布兰奇夫人一直缺少的那味药材，他也是最近才知道。

这下，一切都串起来了。娜塔莉·布兰奇，她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诺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心理又生出了那种别样的情绪。

有人为了家人愿意以身试险，有人只是听说了哥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订婚，就要离家出走。

两相比较，诺亚更觉得自己不堪。他看着月色，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如果自己能和他一起加入皇室海军，如果能和哥哥并肩作战，他绝不会让哥哥就这么牺牲。

可惜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娜塔莉想要为父母报仇，他想要为哥哥报仇。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霍华德公爵不死，范恩永远有恃无恐。

一些事让她去做，自己能省去很多麻烦...

-

娜塔莉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空的，床单是凉的。

她愣了一下，意识慢慢回笼。昨晚……她是怎么睡着的？她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盯着纱幔，发誓要看看诺亚到底打算怎么办。然后呢？

她不记得了。

她坐起来，纱幔外面没有人。诺亚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帽子放在柜子上，但人不在房间里。她的目光落在沙发，报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扶手上，旁边的茶几上还有半杯水。

他昨晚睡在哪？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门开了。诺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娜塔莉回过神，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穿着睡裙，虽然什么都遮住了，但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嗯。”

诺亚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外套。他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好像早上给她端咖啡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马车八点出发。”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你还有一个小时。”

“好。”

他穿上外套，整了整领子，然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昨晚睡得好吗？”

娜塔莉愣了一下。“……挺好的。”

诺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她坐在床上，捧着那杯咖啡，发了好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