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勺从诺亚指尖滑落，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娜塔莉抬起头看他。

“上校？”

诺亚没有回话。他的脑海中反复描绘着两个场景。

一个是归来的画眉，一个是远去的海怪。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布兰和娜塔莉确实是同一人，但不是布兰是娜塔莉，而是娜塔莉是布兰。

她根本就不是陛下派来的人，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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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在书房忙工作，娜塔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花园里种着蔷薇花，她过去经常坐在窗前朝那边张望。碍于当时的伪装不能亲自去看看，眼下恢复了自由，她第一件事就去亲自到花园里走走。

花香浓郁，不如她在房间里看的那样淡雅。不过这样散散心，不用再隐藏自己，娜塔莉的心情明媚了不少，一连对未来的局势也没有那么悲观了，此刻浑身充满动力。

“珍妮，我去街上逛逛，不用跟着。”

“可是夫人...”

娜塔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拉下车帘走了。

马车停在街道门口，她吩咐仆从到傍晚再来接自己。

嫁人前，她就喜欢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这处街道的店铺大多是为有钱人家开的高档店铺，地面环境都很好，娜塔莉的穿着并没有引起多少重视。

她走进一家书店。

店主人养了一只小猫，眼下刚过午后，小猫爬在柜台上伸懒腰，双眼慵懒地眯成一条缝，好不惬意。

娜塔莉顺手摸了摸，随后问了店长古典神话相关的书在哪里，便去了。

关于海妖的故事，其实她早有了解。在她怪异的能力刚冒出一点不对劲的苗头的时候，她就曾怀疑过自己。

她查了许多古怪的疾病，查了心理和生理的各种问题，直到最后才在一次无意间注意到传说中的事物。

传说海妖是一种美丽又危险的生物，她们会在傍晚渔船满载而归时吟诵歌谣，她们冒出头来，夕阳下的容颜令人神往。

当渔夫被迷惑了心智不自觉靠近、再靠近，他们心甘情愿落入大海，变成海妖的食物。

她们有着天使般的容颜，可确是实打实的恶魔。只有当人类掉进大海时，她们才会剥去人类的伪装，露出狰狞的模样。

娜塔莉觉得自己的能力和海妖有些相似。在用尽全力的情况下，她确实可以短暂的控制人类的心智。

但代价是很大的，人类的心思太杂太多，是动物的好几万倍，她可以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驱赶一只巨大的海怪，可在图特加的铁匠铺里，只是让诺亚晕倒就让她头疼欲裂，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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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得她心慌。

娜塔莉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算了，想不明白。

她把那几本最感兴趣的书挑出来，又买了一卷牛皮纸的和一瓶墨水，一起抱到柜台前结账。

付了钱，天色还早，娜塔莉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正低头啃着一块干面包。

娜塔莉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小姐？”安妮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您怎么来了？”

“路过。”娜塔莉把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帮我去查查杰森·布兰奇。”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都是金币。

“查什么？”

“赌债。”娜塔莉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他怎么欠的，欠给谁了，又是怎么想到要卖房子的，背后有没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