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诺亚在军舰上的办公室，他背过身去换上军装，抬头看着唐纳德：“圣罗兰特最近发生了什么。”

“是，长官。霍华德公爵仍旧在查布兰的下落，但暂时没查到什么。范恩的势力最近很安静，他们似乎在大量准备物资。”

“有人报告，红宝石号疑似没有被击沉。”

诺亚皱眉：“什么意思？”

“有人曾远远见过它，和先前的红宝石号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太远了，不能确定。”

诺亚支着下巴思索片刻：“先别查红宝石号，让范恩放松警惕，以免打草惊蛇。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海妖身上，我要知道那条海妖是怎么来的。”

“是，长官。”

“长官...还有一件事。”唐纳德的语气有点微妙。

诺亚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看他：“什么？”

“您家里...那个，假夫人，把人给打了。”

“...啊？”诺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

三天前。

安妮正如往日一样坐在窗边发呆。

管家在敲门：“夫人，有封给您的信。”

“请进吧。”安妮继续端坐，抬头向他微笑：“我不太方便，劳烦您念给我好吗。”

管家恭敬地拆开信封：

致卡林顿夫人：

令堂兄杰森·布兰奇拟变卖布兰奇家老宅。此事虽按律无须夫人首肯，但老宅毕竟是夫人自幼生长之地，族中长辈商议，还是想听听夫人的意思。

明日上午十时，老宅会客厅。届时布兰奇子爵生前的几位故交也会到场，一同参详。

夫人若是不介意，可到场来坐坐。

落款是一个安妮不认识的名字——大概是某个族中长辈。

“送信的人还在等着，”管家说，“说是要等夫人回话。”

“啊。”安妮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按照小姐的性格，她一定会去，虽然小姐嘱咐自己不用见客。可毕竟事关重大，况且...他也有私心。

他不想只是做个安静好用的人偶。他想再多给小姐些帮助。

他轻声开口：“告诉送信的人，明天我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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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妮在侍女的搀扶下，站在布兰奇家老宅的大门外。

今天天气不好，整条街都被罩成灰白色。

宅子比娜塔莉离开时更破旧大门的漆剥落了大半，门廊下的两盏铜灯锈迹斑斑，门前的石阶上长着青苔。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见里面荒芜的花园和那栋焦黑的、还没完全修复的主楼。

那场火烧得太狠了。二楼有好几扇窗户还钉着木板，外墙上的烟痕像巨大的伤疤，从屋顶一直蔓延到地面。

安妮深吸一口气，那股荒凉的气息仍旧未散去。胸中鼓鼓的，有些难受。

他穿过荒芜的花园，踏上那条通往会客厅的石子路。皮鞋踩在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会客厅的门半掩着。她推开门，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表妹！”

他刚进门，就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

杰森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抱住他，“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安妮躲不开，他感受着这个诡异的拥抱，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但想不出是哪里怪。

他礼貌地拉开距离：“堂哥。”

“哎呀，表妹还是这么见外。”他搓着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他脸上，“听说你眼睛瞎了？哎呀太可惜了，现在一点都看不到了吗？”他说着，就要揭开他的丝带，被旁边的侍女拦下了。

“布兰奇公子，请离我们夫人远些。”

杰森忻忻地收回手：“表妹嫁人了，就不把我当哥哥了。啧啧，卡林顿家的侍女都这么没礼貌。说真的，表妹，要我说，你当初嫁给我多好啊。”

安妮的眉头在丝带下皱了起来。

“最起码我不会嫌弃你的眼睛嘛！”

娜塔莉在卡林顿府上的处境被当成八卦传得人尽皆知，毕竟也是曾经上流社会出了名的淑女，这样的遭遇总是令人唏嘘的。

杰森继续说，眼睛在她身上转来转去，“虽然你没了眼睛肯定不如之前好看了，但是——”

“住嘴！”

坐在沙发上的白发老者出声呵斥，手杖重重顿在地上。

杰森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嘴。

老者转向安妮，声音温和了许多：“娜塔莉，别理你堂哥。来，到伯伯这里坐。”

安妮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过去，在老者的示意下落座。

会议开始了。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情况：“布兰奇先生有意变卖布兰奇家老宅。按律法，产业既已归其所有，变卖与否无须旁人同意。今日请几位来，是族中长辈的意思——毕竟老宅是子爵夫妇生活过的地方，卡林顿夫人又是子爵的亲生女儿，于情于理，听听夫人的想法，总是应该的。”

他说完，看向理查德。

杰森立刻换上愁眉苦脸的表情：“我也不想卖啊！可这宅子烧成这样，修缮起码要几千金币。我手头实在不宽裕，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

“卖了钱你拿去还赌债？”那中年妇人冷不丁开口。

杰森脸色一变：“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妇人看着他，“这三个月你输了多少，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吵闹越来越厉害，安妮安静的听着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荒唐的对话被老者喊停，他才淡淡开口：“我不同意变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