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男人举着火把走过来,停在诺亚的牢房前。
“你。”其中一人用剑指着诺亚,“跟我们走。别耍花样。”
门锁哗啦一声打开。
诺亚站起身,慢慢举起双手。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被一个驯服的、毫无攻击性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很短。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但那两个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诺亚抬腿,一脚踹翻左边那人。右边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太阳穴就挨了一拳,软软地倒下去。
被踹翻的那人倒在娜塔莉的牢房栅栏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手忽然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攥住他的头发,死死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但那只手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娜塔莉死死抓着他,脚蹬在栅栏上借力,牙关咬得死紧。
诺亚走过来,蹲下,一拳。
那人不动了。
娜塔莉松开手,仰头看他。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照亮了她脸上那抹笑。
“我收回之前的话。”她说,语气谄媚,神态诚恳,“您是一位受水手爱戴的伟大船长。”
诺亚一只手握住手腕,活动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娜塔莉假惺惺的笑容。
她以为他看不见她手里攥着的一串钥匙,从那个倒在她牢房前的男人身上顺下来的,动作快到他都没看清。
诺亚的视线在那串钥匙上停了一秒,然后对上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他,笑着,眼中是隐晦的祈求和期待。
诺亚转身走了。
娜塔莉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见外面的门被推开,听见短暂的打斗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
“行。”她小声说,“真有你的。”
她把钥匙插进脚铐的锁孔,咔哒一声,铁链落在地上。然后是牢门。
吱呀——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娜塔莉站在门口,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共七个。都是一击毙命。她弯下腰,从那几具尸体旁边捡了一把短刀,别在腰后。
然后绕过那些尸体,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在吹。那艘海盗船已经靠岸了,火把的光在海面上摇晃。
诺亚不见了。
娜塔莉靠在门框上,娜塔莉靠在门框上,夜风把她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诺亚在范恩眼皮子底下逃走,他居然没有来严刑拷打自己,甚至没来杀自己灭口,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为什么呢?难道他已经查到了我和诺亚没有一点关系,所以连杀死自己的时间都懒得浪费?
难道他杀死那些被他雇佣的男人,只是为了泄愤?
娜塔莉看着那艘最大的船。船身比周围的都大,桅杆更高,帆收得很整齐。船舷边站着一排人,正在往跳板的方向走。
趁船上的人还没有发现她,娜塔莉绕过房子,往树林深处跑去。
穿过这片小林,耳边能听到嘈杂声的地方,就是图特加的街道。
夜晚的图特加总是十分热闹,酒馆和妓院更是如此。娜塔莉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的人居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像是娜塔莉这样的狼狈的人,在图特加太普通了。娜塔莉抬脚,手指抚摸上血红的脚踝。
她的脚被脚铐摩破了,路上走得又急,此刻伤口正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走进一条安静的小巷,一个趔趄,手下意识扶住身侧的房门。可令人意外的是,房门居然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了。
娜塔莉摔在地上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间没上锁的屋子。娜塔莉起身,思索片刻后决定进去看看。
房子很小,里面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工作室,看样子这屋子的主人是个铁匠。而且当她走进卧室时,发现在床头放着两颗苹果。
忽然就觉得肚子饿得厉害,娜塔莉抓起一个苹果满足地啃上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让她险些热泪盈眶。
屋子里的陈设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娜塔莉猜测大概是主人家出门前忘记了锁门。
回想起离家出走以来先是被卖再是被抓的经历,娜塔莉觉得自己大概是转运了,当下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再从长计议。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潜意识的警觉让她猛然睁开眼睛。
她仔细听了片刻,确定了一件事。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