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同时,一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后腰——是刀柄,或者枪管,她分辨不出来。
诺亚站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被三个人堵住。他背对着她,娜塔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弛下来。
“我投降。”
那个拿刀抵着娜塔莉的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诺亚身边。
“一起带走。”有人说。
娜塔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想挣扎,想喊叫,她试图证明自己只是碰巧坐在这张桌子的倒霉蛋。但那些人的眼神告诉她,没用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谁,他们只是要清场。
诺亚偏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心提醒你,不想死的话,别反抗。”
然后他被人推了一把,往酒馆后门走去。
娜塔莉跟在他身后。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没有徽章,没有标识,和夜色融为一体。车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娜塔莉被推上马车。
诺亚坐在她对面。车厢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娜塔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装成一个吓坏了的小水手。这不需要多少演技,她确实在发抖。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偷偷看了诺亚一眼。
他靠在车厢壁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不像是个意外被抓的人。
马车继续往前走。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娜塔莉闭上眼睛。
她家了,想起了母亲咳血的样子,想起了父亲站在窗前沉默的背影。想起那封被她轻轻放在卧房门口信——如果她回不去,那封信就是她的遗言。
她在这世界留下最后的言语怎么能是坦白自己要被男人退婚了!
她还没找到千叶兰。还没治好母亲的病。还没...
马车停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月光涌进来,照亮了诺亚的脸。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和娜塔莉的对上。
那一瞬间,娜塔莉愣住了。
自己一定是想家想得魔怔了,那双眼睛……好像她的家里那片花田。
“下来。”外面的人催促着。
诺亚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娜塔莉紧随其后跳下马车,双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她抬头面前是一家普通的门户。
这是什么意思?
娜塔莉被人推着往前走。脚上的镣铐很沉,娜塔莉的脚腕被磨得生疼。
她打量一圈,海就在前面。黑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海浪一刻不停地拍打岩石,哗啦啦的声响如钟表般流淌着。
娜塔莉被关进了一间牢房。
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兴奋地聊着这一票能赚多少钱。
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他们是受人委托才要抓二人。
面对着的两个牢房虽然他们的离开陷入黑暗。
“呃...你知道是谁抓我们来的吧?”娜塔莉挠挠脸。
诺亚:“...”
娜塔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还指望从这人嘴里翘出来点有用的信息呢。
她搓搓手,讪笑道:“你别不说话啊,虽然我是被你连累的,但只要我们能合作,我相信总有办法逃出去的。”
诺亚:“...有这功夫还是想想遗言吧。”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如警钟,敲响在娜塔莉的心头。
“抓我们的人是范恩。”
范恩。她听过这个名字。在图特加,这个名字意味着一个人——那个控制着这片海域大半走私生意的海盗头子。
人们对他的评价惊人得一致——那个人,就是个来自地狱的疯子。
落到范恩手里的人,能有个全尸都算是无比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