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细心地接过:“大夫说是脑袋里有血块,压迫了神经。如过日后淤血能被吸收的话,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她垂头,落寞地补充:“就是要碰碰运气了。”
“那就好。”伯爵点点头:“我差不多该走了。”
“这么急吗?多留一会吧,父亲,您还没见过上校。”娜塔莉随着他起身也站起来。
“下次再见吧。”伯爵的声音有些落寞:“孩子,今天见到你很高兴。记住,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娜塔莉点点头:“谢谢父亲。”
伯爵站起身。
娜塔莉也跟着站起来,向他行礼。
伯爵走到门口,忍不住转头看着她的纤细的身影:“你的父亲……”他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门在面前合上。
娜塔莉独自站着。
很久。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是湿热的。
-
晚上,诺瓦从海军基地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特别忙的原因,他回来的极晚,甚至连晚饭都没赶上。
娜塔莉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时,正在窗边坐着。月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落在她膝头。
她侧过头。
脚步声停在门口。很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
诺瓦走进来,他脱了制服,上身只穿了衬衫和里衣,袖口随意的卷了起来。他站在门口:“还没睡?”
“在等您。”娜塔莉微笑。
诺瓦顿了一下,他心里有些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每次见到她时,她似乎都坐在窗前等待……她似乎总是在等自己,除此之外,她也无事可做。
诺瓦想到这个场景,心中一痛,忍不住替她感到难过。曾经,小时候见到她时,她是那样活泼顽皮,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他向往的那种生命力。
“我……”他开口,“晚饭没赶上,让人给您留了话。”
“留了。”娜塔莉点点头,“我吃过了。”
诺瓦觉得自己没说清楚,他明明是想告诉她,不必总是等他,他会很有压力…他会愧疚…可那是他的问题,他不应该要求她怎么做,她已经够惨…
从这里看去,娜塔莉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就像是依托她而存在的、他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天气凉了,自己应该给她添几件衣裳,可他明天就要走了。
“我明天要出海。”他说。
娜塔莉的唇角几不可查的抿了一下
“去哪里?”她的声音得没有任何异常。
“普利茅斯。”诺瓦顿了顿,“有任务。”
娜塔莉没有说话,她知道普利茅斯是什么地方。那是海军的基地,也是海军最快通往图特加附近的门户。
她想,她大概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
“去多久?”她问
“不确定。”诺瓦说,“可能两周,也可能一个月。”
娜塔莉点点头。
“那您……注意安全。”
诺瓦看着她。
她低着头,那层丝在光下明亮得几乎透明。他忽然想问她:你会担心我吗?
“......”我真是疯了。
“上校。”她忽然叫住他。
“保重身体。”
诺瓦怔住:“你...”
“怎么了?”娜塔莉天真地歪了歪头,随即笑道:“您还伤着呢。”
“奥...对...多谢。”诺瓦的心跳这才平静下来:“娜塔莉。有什么事……”他顿了顿,“告诉管家,他会想办法。”
“谢谢您。”
诺瓦走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娜塔莉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响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她慢慢把门拉开一道缝。看见他的背影。
衬衫下紧实的肌肉在烛光的阴影下若隐若现。娜塔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想不起来了。
娜塔莉把门关上。
-
晚上,娜塔莉又做梦了,这次的梦不是大海,是布兰奇府的花圃。
“那边有兔子。”她指向一个方向。
她转过头,想看看他的脸……看不清。
那张脸隐在阳光里,怎么也看不清。
她拼命睁大眼睛,阳光越来越刺眼,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醒了,窗外有月光。
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那个大哥哥是谁?
她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娜塔莉把那只完好的眼睛闭上……明天要继续查明真相。
没时间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