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贵人 > 第56章 第 56 章

第56章 第 5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若摊开双手,未发生都被安排,高低好丑,吃住行应足够。

摊开双手,没太贪心与极苛求,摊开双手,便有便有。

让天师执位,为各自在安排,东西方位,我未来的一切,多么得体,

若碰到灾劫及凶危,只须方位,换替换替。」 ——Swing《一命,二运,三风水》

“叔!”

卜子夏拎着满手的礼品和茶叶上门拜访。圣诞节一别后再也没联系过刘瑞,知道他那段时间在忙前期准备工作,特地趁着电影开拍,从美国千里迢迢赶回北京,给刘瑞拜个晚年。

没忍住笑出了声,刘瑞指着卜子夏,“你小子脸皮是真厚。”

“不厚,这本子还能是我的么?”隆起右手搁在唇边,卜子夏讪笑着与他窃窃私语,“我可听说了,原定的我张师叔,我没说错吧?”

瞟他一眼,刘瑞没回答,“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不能说。”卜子夏装模作样地遮着嘴,“说了不是拂您面子么。”

“踢你。”刘瑞眼瞧着就准备动脚了。现如今关系一近,胡闹的小动作不过是逗着玩。

“哎!”脚步一跨站在刘瑞手边,卜子夏嬉笑着说,“咱亲叔侄!踢飞我都没事儿。”

“不扯淡了。”在他脑门上打一巴掌,刘瑞无奈地背着手向工作室走着,“要开拍了,你又不能跟组,有什么想法一口气提了,我酌情参考。”

“谁说我不能跟?”

“不走了?”刘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回来Alan知道吗?”

“您把我当什么人了?”将脚下的石子踢远,卜子夏无话可说。从前吊儿郎当的固有印象太过深刻,也不怪人质疑,“肯定是商量好了,他同意了我才会选择回国。”

“还真是转性了。”低笑几声,刘瑞摇摇头,“也是该有人能收拾的了你了。”

“嘿!”卜子夏挑眉,这话咋听着这么扎耳朵,摆手装大度,“算了,也就看您是我叔的份儿上,搁别人我早急眼了。”

“浑小子。”这回没放过他,刘瑞轻轻朝他屁股上踹一脚。

他拍拍屁股,四处张望,“您组里其他演员呢?”

“刚请走了一个。”一谈到这事儿刘瑞就想笑,“狮子大开口,抬番儿,加片酬,帮他养助理,配休息室,这是请神进屋了!这两天连夜给神送走了,目前还在物色新演员。”

卜子夏抚掌大笑,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慧眼如炬的刘瑞也有碰钉子的一天,“谁给您找的人?”

“我自己。”刘瑞没好气的说,“演技没问题,试镜表现优秀,没查过背景,谁知道……”

“原航什么反应?”

“跟你一样,”刘瑞叹了口气,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笑了一路。”

说曹操曹操到,原航身着暗绿色大衣,深色长裤,迈着沉稳的步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呦呵!”手遮在眼前,卜子夏装的还挺像,“您老这身行头还挺帅,学成归来了?”

唇边漾起淡淡的涟漪,原航显然也是没预见到他的存在,“刚回来?”

“回来验收你的学习成果。”没等他回复,卜子夏调侃道,“怎么,没信心?拿着去德法学表演的由头一连歇了半年,就为了不让尤天宇闲着不上班。瞧你这表情,我说对了?”

笑意瞬间扩大,原航不置可否,只是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没有出声回答。

“阴险。”

“走着说着。”刘瑞不扫兴,走在前面引路。

“瘦了。”馨月都没能看的出来,原航的眼神倒是挺好,“美国的生活怎么样?”

“真是比较过才知道哪儿适合搭窝。”卜子夏连连叹气。在国内,他的履历往桌上一摆,周围可一水儿全是“好人”。现在可倒好,换个环境,没人认识,放屁都砸脚后跟。“美国梦,晃眼啊!我是梦不了,没那福分。”

“这不,想家了,回来转转。”卜子夏也就嘴上抱怨的多,实则心中早有详尽计划,正一步步踏实的向前走着。“跟我比起来,你是真瘦了,咱叔让你减的?”

叔?原航反应过来,有点想笑,还是这副德行,“对。两个月没碰过荤腥了,为了配合你脑子里那点儿妄想。”

“啧。”不服气地咋舌,想了想还是闭嘴吧,事实如此,没法反驳。

“到了。”刘瑞为二人开门。

办公室坐了一圈的人,熟脸不少,也有不少的生面孔,正等着他们开会。

“咱编剧什么时候回来了?”几人讶异发问。都知道他迫于眼前形势无奈出国了,没想到能在今天遇见他,“能待多久?”

“看咱进度。快了就跟全制作周期,慢了就时不时回来看看。”

“都坐吧。今天简单说几句结束,明天正式开机。”

卜子夏习惯性坐在原航的右手边,正好俩连着的位置,他也没觉得怎么着,一屁股落座,耐心听着刘瑞训话。

刘瑞说的也很简单,多交流,大胆质疑,不浪费时间。他打算在三个月内拍完整部电影,一是对主创团队无条件的信任,二是为了在明年A类电影节前将电影制作完毕。

“啊?”其中一人傻眼了,“您不会跟龚导商量好了,要把原航推出去吧?”

“默契。”话毕,刘瑞给卜子夏递了个洞悉一切的眼神,“帮你一把。”

“帮谁?”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摸不着头脑。

会议结束,卜子夏拉着刘瑞躲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说悄悄话。

“您真跟龚导商量好了?”老家伙们果然深藏不露,跟他这个瞻前顾后、拖泥带水的年轻人不一样,个个成竹在胸,确信他们的作品定能力拔头筹。

“说了是默契。”刘瑞笑了笑,“怎么,你这个编剧对自己的作品一点自信也没有吗?”

自信倒是有,但他这半年多到底也走马观花拜访了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好编剧,他才疏学浅,眼界狭隘,底气稍显不足,“我差远了。”

“为什么要开这个会,你懂了吗?”

卜子夏恍然大悟。

整个主创团队,包括他自己,就是他的底气。

“去找小航吧。”刘瑞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他在大门口等你。”

“等我呢?”白色的哈气在冷空气中缓缓爬升,卜子夏抬手打散,碍眼,“又要维持公司运转又要拍戏的,闲功夫倒不少。”

“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你了?”原航笑着问,一只手帮他撑着车门。

“你说对了,我还真怕你不问。”矮身滑入副驾,卜子夏一张嘴碰个不停,细数原航的累累“罪行”,“你脑子够直的,咱当初商量好了顺其自然,我一走你就又开始了。”

发动车子,原航与他默契非常,不用猜就知道他的心思,“龚导说漏嘴了?”

“你别误会,我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是受之有愧。”双眼望向窗外,萧瑟荒凉的风景,心里头不是滋味。

“给。”从扶手箱拿出一枚信封,递给他,“看看。”

“什么?”

“道歉信。”

篇幅很短,卜子夏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浏览完毕,搁下信件,又好气又好笑。理直气壮、耍无赖似的致歉方式,果然,原航这么多年的深沉内敛全他妈是装的。

“你累不累?”

“不累。”车子运行的速度很慢,原航的声音依旧沉静如细水,“你累不累?”

动作轻巧地将信纸叠好、归位,卜子夏满脸无奈地叹口气,他们的日子依旧如常,“我看你今天就非得跟我吵这一架了。”

“上中学那几年喜欢上数学课吗?”

“不喜欢。”何止不喜欢,次次看到满卷子的数学符号和几何图形,他恨不得从教学楼一跃而下,所以最后才会毅然选择纯文学专业。

“现在呢?”

“你有话直说。”

视线聚焦在前方路面上,原航的声音好听的不像话,“没有必要把我们对彼此的付出各自分拣,最终却又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重,标价,对你我都不公平。”

怔愣地看着他,卜子夏有话想说,话到嘴边自觉空洞,抬头咽下,又不想落了下风,只得苍白地辩解道,“我又没有……”

“‘你做你能力范围内的事,我做我能力范围内的事’,一年前你说过的话,”原航的轻笑挠的人心痒痒的,“忘了?”

“在你心里可能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付出,在我心里却是百分之百。”

卜子夏认为自己简简单单花一年不到的时间攒出来的剧本,对原航来说不过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但他花费的精力和心血,这么长时间的殚精竭虑,原航一一看在眼中。不是所有的努力在一开始就能得到反馈和回报,它犹如蝴蝶翅膀一般,轻轻扇动,不可名状的可能性,随着命运的风摆,飘向无限遥远的未来。

这种局限性的眼光和思维,一样存在于原航的认知中。原航利用手头可动用的所有资源为自己心爱之人谋求公理和权利,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固执、任性,时常无法理解卜子夏的怒火到底从何而来。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量化。在名利场中肆意徜徉,聪明了一辈子的二人,唯独在这段感情中,不愿放过对方的同时,也不愿放过自己。

两人其实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用力,却总是埋怨另一个人缠的太紧。

爱人过成了敌人,着实令人发笑不已。

“你最近……”话语被溢出的笑声打断,卜子夏连连摇头,“原航,你还真是变了。”

“听你说过了。”

“好。”笑声渐停,卜子夏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听你的,我接受批评。”

都说晚了,其实什么都不晚。

在北京待了一个月左右,美国那边传来消息,通知卜子夏去大学参加入学面试。他临时抽身离开剧组,本说事结了立刻掉头与队伍碰面,没成想各种杂七杂八的事一加,他再也没能回来。直到六月份,他和魏丘回国参加那两场婚礼,才得了时间见刘瑞一面。

“早拍完了。”刘瑞在忙着收尾,一丁点回头的空档都没有。

“可惜了。”惋惜地砸砸嘴。自己费尽心血、头发掉光折腾出来的剧本,最后关头竟然没有看到心目中那位“最佳男主角”完整诠释的机会。

“听说你跟小航打了个赌?”刘瑞的调笑声传来。

“那您给评评,谁赢谁输?”

不明说,刘瑞只是骂他蠢,“如果我是你,赌注肯定不会定的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他大笑,看来结果不言自明了,“您等着瞧吧,原航到时候肯定犹犹豫豫,说的心不甘情不愿。”

“你俩也是够闲的。”刘瑞摇摇头,真是一个脾气。

“那我走了。您遇到问题了多跟我聊聊,毕竟没出多少力,想再补偿补偿。”

“行,走吧。”

时间一转到了九月,好消息纷至沓来。

当时卜子夏课业压力比较繁重,权衡完还是决定留在美国,安心读书,筹备第一个专业课题。理所应当的,也就没法回去凑那个热闹了。

“课上的怎么样?”热情的吻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颈窝,魏丘尤其钟爱他这身体上的这一位置,抓住机会便亲个不停,“导师合你心意么?”

“不错。”卜子夏笔耕不辍,用心准备着课业。

魏丘不满意的声音飘到他耳边,“你看看我。”

飞速扫了他一眼,重新回到自己的学业当中,“看了。”

“下个月,想出去玩几天吗?”

“去哪儿?”

“斯德哥尔摩。”

搁下钢笔,卜子夏回头,有点想笑,“你别是告诉我,你得诺贝尔奖了。”

魏丘笑着摇头,那肯定不是,紧跟着解释道:“我老师,今年的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邀请我前去观礼,我同意了。”

“面子这么大?”侧头在他的唇边轻吻。卜子夏知道这傻小子蕴含着多少潜力,才会使他的老师不惜让出两个席位,特地请他前往观礼,这对魏丘来说是莫大的勉励和支持。

“去吗?”

“去。”自然要去,如此隆重的场合,本想着这辈子也就魏丘得诺贝尔奖那一次了,多一次机会可谓是难得的幸运。他扔下手头的作业,拉着魏丘出门,“走,带你置办两身行头。”

魏丘的常服以休闲装为主。平日里这二愣子只顾冲着卜子夏傻笑,也不怎么在乎自己的衣着打扮,正装少得可怜,几乎都是他上大学穿剩下的。二十八岁的魏丘和十年前相比又高了几个公分,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小孩衣服,有点搞笑。

经熟人介绍,卜子夏找到了纽约首屈一指的设计师给魏丘订制西服。

“看着就贵。”魏丘打退堂鼓,转身便打算离开。

“定金已经付了。”

《千里关山》得了意外之喜,除了金马奖那一点奖金外,开拍前资方答应的数目也如约进账。该省省该花花,花的时候坚决不手软,卜子夏向来如此。针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属于较为异于常人的金钱观念。

魏丘听话进屋。

这就是魏丘的绝对优点了,他不拧巴。

听着卜子夏和设计师交流,魏丘依旧笑得像个大傻子,沉浸在自己和爱人的世界里,不愿自拔。若不是店内顾客太多,魏丘绝对搂着人就亲上去了。

量完尺寸,卜子夏带着魏丘离开。

“你差不多得了。”

“亲我一口。”魏丘盯着前面,小心脏上蹦下跳。

“大街上?”见他坚持,卜子夏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仰头亲了他一口。

“嘿嘿。”

“……”

嫌弃肯定是没有,卜子夏就是想笑。自打他们的生活一步步稳定下来,魏丘从前因患得患失而不得已的沉稳统统隐形,不再惶恐,一转变为小心思不断、成熟又直率的大小伙子。

后者,才是真实的魏丘。

“魏丘?”

正傻乐呵的大小伙子慢半拍地回答,“嗯?”

“我爱你。”

“……”脚步停顿,魏丘神情呆滞,模糊发颤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他那张依旧漂亮清雅的面孔上,结巴地应了一声,“是我……”

“走吧,回家。”

这一年,卜子夏三十五岁,魏丘二十八岁。

他们在瑞典休了几天假期,扔下研究和学业,安心过着他们的二人生活。

“有时候自己努力还真不如老师努力。”魏丘烤着火,玩笑似的扔出这句话。

卜子夏见过他的老师。阿克塞尔教授,执拗、幽默、可爱,在自己的本职工作方面却又极其严格和忠诚。阿克塞尔教授的人生可谓是一出荒诞喜剧,从文学“跳槽”到大分子生物学,意外层出不穷。如今的那份硕果,则结自日复一日的好奇和认真,缺一不可。

“你是真不怕你老师收拾你。”

魏丘嘻嘻笑着,“他又听不见。”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卜子夏浏览着哥大的学生论坛,琳琅满目的好评,看来魏丘这个授课教师非常之优秀,才会令学生们交口称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