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卜子夏用尽全力睁开双眼,看到床边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打颤。他咽了口唾沫,脑中有个声音大叫,他需要……
“想要吗?”吴超甩了甩手里的小塑封袋。
卜子夏发疯似的点头,随后理智回归,朝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力道太大,整张脸都麻了,“要你妈,拿走……”
“查了点消息才知道,”吴超单手钳住他的脸,啧啧称奇,“你认识原航?难怪。”
“……”
“郑文君没跟你提过?”
“……什么?”
“我这人啊。”吴超笑了笑,分外坦然,“当然了,没想到你这么固执,我只能用最后手段了。别生气,你可是头一个。”
他看着手中装白色粉末的小袋子,一脸嫌恶,“我也嫌这玩意儿脏,但没办法。”
“我只有一个请求。”
“给你爱人打电话?行啊,”吴超说着,拉下裤子拉链,将卜子夏的头按到自己」身「前,“你帮我,我才能帮你。”
“别急着反抗。”吴超低头看着他,英俊帅气的东亚面孔上挂满了玩味的笑容,手掌在他的头顶上摩挲,“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最有价值的解决方法。”
冷汗渗湿薄被,卜子夏痛不欲生,颤栗的瞳孔死盯着吴超手里那个透明的袋子,牙根狠挫,“滚你妈的,不可能。”
“昨晚的事儿全忘了?”吴超揪起他的头发,“操“一晚上了,不差这点。”
“手机给我……”
“你不是挺喜欢好莱坞吗?”吴超褪了衣服,慢悠悠上了床,扼紧他的脖子,“这一个月,三个披着人皮的老头儿找过我,愿意出高价,问能不能把你转手让给他们。我觉着不行,你我也算是手足同胞,肥水总不能流外人田里。”
“咱俩第一天认识,我就提醒你了。”吴超扣紧他的腰肢,不顾他的痛呼声一寸寸朝里「挤」着,“长此以往,没一个好人。”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在我手里。”
“他们,可不管你的死活。”
吴超纾解完自己的YU望,揽着昏死的卜子夏逐渐进入梦乡。
再次睁眼,卜子夏看清埋在自己血管中那根细长的银针,惊恐地瞪大双眼,“别……”
“嗯?”手下不停地推完了针筒中的药水,吴超遗憾地扔了针管,“你早点说不得了。”
卜子夏瞬间瘫软在床上,好似没了生息,没过多久,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发抖。泛红的口水从唇角涌出,他放弃挣扎,低声哀求,“求你,让我打个电话……”
“行。”吴超思忖片刻,“明天吧。”
四天没有收到卜子夏的消息,打电话时对面也总是关机,今天好不容易接通,魏丘有点急了,“喂?”
“魏丘?”
“是我,卜子夏在哪儿?”
“他病了,你来洛杉矶接他吧。”
话说完,吴超扔了手机,“帮你打过了。”
“谢谢。”
“推荐信,我帮你写好了,安心备考,等来年选导师就行。”吴超抽着烟,表情没有丝毫浮动,“至于学费,我往你卡里打了三十万,应该够用。”
“希望你未来不会拿着这笔钱干别的。”吴超勾起唇角,临走还不忘在卜子夏脚下埋个陷阱,“还挺贵,如果你戒不掉,三十万大概也就能供个两年。”
“你没问题。”吴超俯身,用舌尖勾了勾卜子夏发僵的唇珠,“扛过去就行了。”
“以后需要帮忙就说话,对你,我有求必应。”
吴超在拿他做人体实验。
没有愧疚,没有怜惜,没有情意,有的只是开刀破腹,记录数据。
用冰冷的教鞭抽在他身上,告诉他,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什么性格,什么态度,不过是供人发泄后的意趣罢了。
从前的卜子夏被原航保护的太好了,早就忘了这个世界原本的颜色,忘了话语权到底掌握在谁的手中。天真的竞争者,是没有机会翻身的。
“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
吴超掐灭烟头,翻身上床,用手指拨开卜子夏的双腿,“最后一次了,我轻点。”
第二天一早,魏丘匆忙赶到洛杉矶,按照电话指示的地址打车飞驰到吴超的公寓。看见卜子夏孱弱苍白的模样,魏丘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抡起拳头冲向旁边悠闲抽烟的吴超。
“魏丘。”卜子夏拦着他的手,轻轻摇头,“走吧,回家。”
“卜子夏……”魏丘的声音细微颤抖,怒火中烧,“你确定?”
“嗯。”包着他的拳头,卜子夏温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衣袖,魏丘瞬间红了眼眶,咽喉中挤出的低吼声让人胆寒。
“没事儿,小丘。”抚摸他发烫的眼皮,指节猛地痉挛,一股钻心蚀骨的疼痛从关节里蔓延开来,卜子夏抖着嘴皮子说道,“相信我,捱的过去。”
“卜子夏……”细微的呜咽声,魏丘哭了。
“没事儿,”张开双臂拥抱着他,卜子夏笑着说道,“没事儿,别怕。”
落地纽约,两人拿上行李,相携一处,回到他们共同的家。
刚开门进屋,卜子夏便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俯身将这两天吃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随后一声惊咳,仰面朝地板上砸去。
魏丘眼疾手快接住了他,迅速掰开他的嘴,把塞在喉咙处的呕吐物掏干净,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子夏!醒醒,卜子夏?!”
手指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僵直不动,卜子夏连岔几口气,癫痫似的抽个不停。
“去医院……”大脑先一步下达指令,魏丘立刻躬身将人抱了起来,开车向医院疾驰。
“差点就吸」毒过量了。”医生给卜子夏推了一针镇定剂,暂时稳定住他的状态,“再戒不掉就离死不远了。”
魏丘在急诊室外守了一晚上,直到早上医生带着好消息出来,他才敢松口气。紧绷的弦一颤,刺痛发麻的不适终于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他整个人跌坐在墙根,喘个不停。
“吓坏了?”脸白如纸,卜子夏还有心思躺在病床上同他说笑,“一晚上没睡?至于么。”
“以后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
“好。”卜子夏笑着答应,“其实这事儿怪我,如果早先就把烟酒戒了,八成就不会遭这罪了。是我意志薄弱,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不用想的太多。”
“你打算怎么做?”魏丘俯首在他的唇边轻吻,“我陪着你。”
“戒毒。”
“嗯……”贴着他没有温度的额头,魏丘轻声抽泣。
看来方正珩没诓他,第二次接触毒品,后果和风险与头次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不想沦落成只剩动物性的畜生,只能咬着牙把这关撑过去。
“好点没?”用干净的毛巾替他擦拭身上的冷汗,避开卜子夏抓出来的血痕,魏丘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每次都控住不住情绪,眼角泛红,“想吃东西吗?”
“想。”
“来。”瓷勺盛着温热的肉粥,搁在他唇边,魏丘做的很细致,“小心点喝。”
“什么时候走?”卜子夏咽下热粥,心里算着时间,“你的颁奖礼。”
“什么?”魏丘早把这事儿忘了,盛了勺瘦肉,继续喂他吃饭。
“傻了?”卜子夏笑着捧起他的头,用舌尖在他的唇缘仔细勾画,“我替你记着了。只剩一周了,只顾着我,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
魏丘被他羽毛似的鼻息搔地痒痒,低声笑着,放下粥碗,双臂环着他的身体,动情地与他接吻,小声嘟囔,“它重要个屁。”
“什么时候走?”
“等你身体好点了再说。”唯独在卜子夏的身体状况这件事上,魏丘坚决不愿退让。
“行吧。”
“馨月前天给我打电话了。”魏丘扶起他的后腰,接着喂他吃饭,“她生气了,说打你电话打不通。”
“你怎么说的?”
“说?”魏丘皱眉。那时卜子夏的状态差到不行,魏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受苦,除了懊悔就是心痛,“我没哭出声就不错了。”
“过来,来。”卜子夏拽着他的手臂,把他带上了床,“不想干点儿什么?”
“不想。”搂着他愈发瘦弱的身体,魏丘即使有天大的瘾也抵不住心中针刺般的疼痛,与无能为力的自责,“等你恢复了,其余的现在免谈。”
卜子夏嘲笑他,“拗劲儿。”
“我还能做点什么?你告诉我。”将自己的头埋在卜子夏干瘪的腰腹中,魏丘合上眼,无尽的黑暗,仿佛周遭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他什么都追不上,什么都握不住。
“啧。”卜子夏咋舌。其实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他自己,连带着害这小子患得患失的,“魏丘,听我的,别想了。你现在班都不上了,整天陪着我,这还不够?”
“我觉得不够。”魏丘藏在被窝里,哽咽道,“你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
手心一片潮湿,卜子夏无声叹了口气,朝被子里一缩,在黑暗中寻找着魏丘的影子。冰凉的额头贴上他的皮肤,任由那熟悉的味道牵引着自己。万幸,经过漫长的寻觅后,终于能再度停泊在魏丘身边。
“对不起。”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的眉眼,卜子夏由衷认为自己是个傻逼,再一再二,相同的陷阱短时间内能跳进去两次。
“偶尔我还真是会庆幸,”低哑的嗓音,却藏着不甘与释然,魏丘接着说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陪着你的不是我,是他。”
“这话说的真是……”卜子夏乐了,“我不是道歉了吗?”
“我扛不住,也做不到。”魏丘偷偷抹了把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就算我再怎么窝囊,没出息,我他妈还是爱你,卜子夏……”
“嗯……”挣扎着咽下心头涌出的酸涩苦水,卜子夏吸吸鼻子,不再言语。
正是因为看清了隔阂,魏丘一直在学着如何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爱着卜子夏,教着彼此过平凡日子,年复一年的相守下去。
其实很难。
“别犯傻,想点儿有的没的,”用手指拨开魏丘毛躁的发丝,卜子夏笑着说,“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懂我的脾气,我说到做到。”
魏丘请了半个多月的假,理由是照顾家属。
这半个月里,从最开始,时常癫痫、抽搐、高烧、呕吐、惊厥甚至失禁的卜子夏,到如今,已经基本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当中。除了些卜子夏平常几乎不张口喊苦的隐痛之外,魏丘见过他污秽、不堪的每一面,却依旧不可自拔地依恋着他。
“我操,”卜子夏抱着手臂,打量眼前这西装革履的大小伙子,有点眼馋,“还挺帅。”
“馋了?”
他连连点头,眼冒红光,“惦记一个多月了。”
“等晚上。”不老实的手掌钻进卜子夏的睡裤,本来也就摸两下意思意思,没成想给魏丘自己摸”硬了。不过几个呼吸间隔,魏丘以极快的速度扒|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将卜子夏“压在|床上,“完了,我也等不了了。”
卜子夏一个跟头翻到床尾,躲开魏丘滚热的手掌,“能等,你把衣服穿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斗志昂扬的YU望,“顶着布片出席?合适吗?”
“来。”卜子夏把人带到床上,在他唇角啄了一口,缓缓将》头〉埋》下……
美国“青年科学家总统奖”是美国政府授予青年科学家的最高荣誉。今年得奖的二十位青年科学家分别来自不同领域,生物、化学、物理、医学等等。
魏丘在生物大分子结构分析领域取得重大进展,是今年代表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系获得此项殊荣的唯一获奖者。与此同时,学校的人事部门给予魏丘初级教授席位,希望借此机会留住这位青年才俊。
望着台上璀璨夺目的发言人,卜子夏略微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将岔开的双腿悄然合拢,最后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干脆翘起了二郎腿。
没有事先准备发言稿,魏丘简洁地瞎掰了四五分钟便下了台,坐回卜子夏身边。
“我是不是说的太简略了?”
“没听见。”卜子夏的注意力全在魏丘的身上,至于他嘴皮子上下飞舞嘟囔出来的那些鸟语,卜子夏一句话也没往脑子里记。
在他腿间扫了一圈,魏丘没忍住笑,低声问道:“憋不住了?”
“嗯。”熟悉的语言,又把他的痒处勾了出来。
“厕所行吗?”
“操……”盯着主席台,卜子夏目不斜视,“注意场合,含蓄点。”
“还有半小时结束,真能忍住?”
“再问我喊了。”
魏丘扳过他的手掌,将自己的右手并了上去,与他十指相贴。
“干什么?”热汗涔涔,卜子夏没敢看他,小伙子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死样儿再多看两眼着实不太容易把持得住。
“一手汗。”他发烫的手心出了一茬汗,魏丘暗自搓着手掌,恨不得全偷进自己手里藏着。
“不乐意摸别摸。”
攥紧卜子夏修长的手指,低头望着两人交合的双手,魏丘渐渐出了神。
他至今还觉得不太真实。
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在这个满是异乡人的国度,他竟然还能在希望的时候随时随地握紧爱人带着体温的手掌,听见爱人没有介质的声音,看到爱人近在眼前的模样。
贪心不足的自己,竟然依旧能获得爱人的青睐和珍爱,这难道不是神迹吗?
“神经了?”卜子夏轻轻拍打他的大腿,“眼都直了。”
“走不走?”
“啊?”卜子夏闷声发笑,“提前离席?这么嚣张?”
“没人管,”魏丘扯平西服,弓腰起身,拉着卜子夏准备撤退,“跟谁稀得看咱俩似的。”
带着他找了个小餐厅简单吃了顿晚饭。魏丘中邪一样,盯着卜子夏漂亮的脸看个没完没了。对面人正吃着饭,他跟个疯子一般将耳朵竖起,用心听着那熟悉的咀嚼声、吞咽声,最后傻不拉几地点点头。
还是不太真实。
“你吃不吃?”这家中餐馆手艺不错,魏丘这小子浪费时间瞅他的脸,面都坨了。
“在这儿?”魏丘四处张望,这么多人,“合适么?”
卜子夏干脆端来他那碗面,不吃拉倒,加餐,“一会儿去周围走两步,你给脑子清清再回去。”
“都行,我反正是不挑地儿。”
“……”
幽深灯光,氤氲湿气。
凄迷夜空无情隔绝在二人世界之外。街灯倒是好凑热闹,觊觎情人间的私语呢喃。撩开幕帘,好奇地打量着卧室布设,不小心瞥至那片交错的光影,立时松了手,羞赧不已,仓皇逃回原地闪烁不停。
“嘶……”卜子夏躺卧在汗水上,倒抽口气,手指难自禁地蜷缩一处,失神地呼喊他的名字,“魏……丘。”
低应了一声,魏丘动作温柔,滚热的唇游移在他的肩颈周围。
“开灯。”随着他的到来朝上晃了一下,卜子夏低|喘,“想看看你。”
瞧着他的模样,魏丘犯了难,开灯这点时间他也不想浪费。最后托着卜子夏的腰,将二人的位置调至床尾,趁着他茫然看过来的工夫,用?力动作。
卜子夏闷哼一声,拧起眉。
“叫一声。”驾轻就熟地连击,魏丘的惊喜紧随其后。
卜子夏仰头叫出了声。魏丘身后那面镜子应声而亮,倒映二人彼此交?缠?倚偎在一起的,黏P腻的躯“体。卜子夏一脸震惊,这儿他妈竟然还有面镜子,“什么时候装的?”
“得个把月了。”魏丘不好意思地笑笑,“从同事那儿搞来的单面镜,能遥控。”
难怪他每次洗澡的时候这小子一直站在墙边儿傻笑,合着是看开心了。
“你想看进来看多好啊。”
“不一样。”魏丘傻乐两声,“你不懂。”
“不行你也让我懂懂?”
“行啊。”轻柔地托起他的腰背,将两人横在床尾,魏丘起身把他压了个结实,随手朝镜子的方向指了指,“你叫你的,它亮它的,你声音越大,它就越亮。”
直到第二天下午,卜子夏的脸依旧比镶在镜面周围的灯珠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