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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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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唉哎唉!”卜子夏连忙抢过自己行李就往屋里扯,这老顽童越老越难忽悠。“听说您之前跟龚翼导演提过我官司的事儿?”

老头子对这些细腻感情有些羞于表达的意思,认得不太干脆,“是说过,咋了。”

“我那时候二审还没判下来,您都敢当着人面儿这么说,”卜子夏抬起一只手掌遮住双眼,声音哽咽,“我感激您,真心的。”

高东岭连忙扯了几张纸巾递到他手边,不自然地说道:“好孩子,别哭了啊。”

“我没事儿,我就是想起来刚跟您跑场子的时候了,您如师如父,当年多亏您在这么多人里挑中了我,我才有今天。”卜子夏拭去眼角的泪,一张脸都哭红了。

“帮!”高东岭从没见过自己骄傲的徒弟哭成这样,“帮帮帮,你有啥需要的就说!”

泪珠顺着卜子夏白皙的脸颊滑落,可怜见儿的。哪知他竟直接咧嘴笑道:“您给闫老师也叫来呗。”

“我他妈踢死你我!”高东岭一脚将他奔飞。

高东岭和闫玉明当年是同期的大学同学,铁的不得了。俩人毕业后几年,一个专耕电影、一个钻研电视剧,各有各的发展。高东岭写的第一部电影放映时,他得意洋洋的找来闫玉明的电视剧,硬要两相比较一番,结果却是愈发自行惭秽。闫玉明的编写的剧本十分朴实,没有华丽高深的台词,却能显得这般大气磅礴、荡气回肠;自己的本子空有躯壳,内里空空荡荡,意境寡淡而乏味。

“艺术切忌浮躁。”闫玉明对他说。

高东岭从此沉下心来刻苦钻研,方才小得成就。虽然还是喜欢暗地里跟闫玉明较劲,但良性竞争,多多益善。两人互相是对方一生的知己、挚友。

卜子夏捂着腚满屋子的逃窜,回头还不忘跟高东岭骂仗,“你等我回头跟师娘告状我告儿你!你等着她说你!”

俩人都跑累的时候,卜子夏拉来恩师的手,真是要求他帮忙。高东岭人轴,艺术造诣可是突破天际的,在行当里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师父啊,我真求你了,徒弟就指着这本活了。”

“真这么要命?”高东岭拿纸巾揩掉脑门上的汗,狐疑地看着他,“你给谁写的?”

“……给谁写的不重要,导演是刘瑞。”

“刘瑞啊!”一听名字,高东岭恍然大悟。话说着就直接摸电话去了,“害!这简单,我俩老交情了,真难你也别急,我跟他打电话解释解释。”

“别别别——”卜子夏冲上去按了座机的挂播键,千钧一发,电光火石,“您别急啊!归根结底还是我这边出问题了,让人破坏原则迁就我不是不好看吗。”

心中的遗影更重了,瞅着卜子夏,高东岭反复确认道:“你到底给谁写的?”

他这目无尊卑的徒弟做贼心虚地眨巴眼,答道:“原航。”

“你这孩子,藏着掖着死活不张嘴。这有啥难以启齿的,不就前对象吗?”

“您当时不还针对他发表过一番言论吗?我寻思着我俩合作这事儿还是不跟您说了,怕惹您不高兴。”

高东岭打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吗?你当初那脸拧的跟麻花似的还硬跟他处着我能不生气吗?”

“还是师父疼我。”卜子夏讨好地笑。

斜了他一眼,高东岭讲究个实话实说,“那孩子也真是倒霉,碰见你这么个冷粪蛋子,从头到尾受了那么老些罪愣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有担当。”

“……是。”卜子夏乖乖低头认错。

高东岭回归正题,接着问道:“你这本子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诉求?让你这么操心?”

“我想给原航挣个三大电影节的门票,当然了,能得奖更好。”

“……你当3A是楼下菜市场?”高东岭踢了他一脚。这不是野心,这是强求。“那你找来你闫老师来也没多大作用,他不擅长电影,我不擅长文艺片,咋帮?”

“您先联系,求您了。”卜子夏苍蝇搓手。那没办法,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咕嘟嘟冒泡,只能集百家之长。

照着他的额头来一脑瓜崩,高东岭无可奈何地拿起听筒,嘴上不忘损他:“给我这儿刷人情卡,你还真好意思。”

卜子夏揩了把额角的汗,频频鞠下身感恩戴德地回道:“父子情深、父子情深……”

“老闫!哎!你来一趟,咱喝两杯。”幸好人老两口这两天在市里帮着闺女照顾孙子,招呼一声就能来,要不老骨头一把得遭多大罪。

向来脾气好的闫玉明就这么被忽悠来了。人刚刚退休,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早就不想工作的事了。进门第一眼先看到了卜子夏,他喜欢这个小辈,前途无量,聪明伶俐的,一张嘴成日里跑火车,但做事踏实。

“子夏!”闫玉明喊了一声,显然很惊喜。

“闫老师!”卜子夏直接迎了上去,打量一番他的身体,见他依旧硬朗结实便一股脑拥了上去。“您最近怎么样?师母还好吧?小雅呢?”

“都好,都好!”闫玉明抱着他,笑着摸摸他毛茸茸的发顶。

“老闫,别抱了。”高东岭扒拉开他的手臂,直接戳穿自己的徒弟有异心,“这熊玩意儿有求于你,特地让我打电话给你找来。”

闫玉明脾气好,听完并不计较,只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的本子,刘瑞什么都没给他,让他干写,他写不出来。”高东岭阴阳怪气地说着,他觉得他徒弟这态度不行,对自己的专业没有一颗虔诚的心,功利地写那肯定没产出。“不到四十就油尽灯枯了,谁帮他都不好使。”

卜子夏默默苦笑着,他自己给自己上了个道德枷锁,偏偏自己还拆不下来。

“高要求?”闫玉明问道。

“他要拿奖,还非得3A。”

“嗯……”闫玉明仔细想了想,其实有方法,但卜子夏肯定不愿意执行。“也简单。学习、模仿。拍他们想看的,能读懂的,能接受的。”

话音刚落,对面师徒俩同时朝他瞪了过来,个个眉峰顶到天花板——开玩笑么,那他妈还当什么编剧,蹲国外大街上要饭得了。高东岭明知他说的是实话,袖子还是撸到了手肘。卜子夏只觉当头一棒,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

“闫老师,还是您厉害。”卜子夏心服口服,一句话就灭了他心头的燥火,“我师父偏袒我,只顾着帮我忙了。”

“想明白了?”高东岭心疼徒弟,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想明白了。”卜子夏低着头说道。

“想明白了就把备用钥匙扔下赶紧滚!”高东岭一脚踹他屁股上。

——

卜子夏这个作妖领头人走了,剧组依旧如火如荼,日日沉浸在对创作的激情中,一个两个着了魔似的。项目投资的问题原航已经摆平了,多出的成本70%左右被原航的公司包圆,既然投入多了,分点自然跟着往上顶。尤天宇趁没人注意的机会暗戳戳在背地里搞李文的项目,这部电影自然首当其冲,他拍拍胸脯跟原航保证,哪怕李文中途搞事,现在的剧组遭他下黑手,甚至撤资了,他也能及时止损。

“干得好。”原航最近忙着拍戏,几乎将公司大多数事务甩给了尤天宇。见这小子不傻,原航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他妈这表情!”尤天宇恼了,一个扫堂腿踢他的下三路,“你别给我整这张脸啊,真当我傻?我给你这逼公司搬空你信不信?”

“信,你搬吧。”

一来一回,还能接得上他的玩笑话,这般拟人的模样,尤天宇瞪着眼不知道怎么回击,结巴道:“你你你、股份、分红给我。”

所见即所得。原航直接一通电话过去,立合同将5%划到尤天宇名下,还是原始股。他一副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的表情,接了一句:“不够再加。”

尤天宇两三步走到原航身边,一屁股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航,是不是最近你老情人走了你压抑上了?以大手大脚花钱为乐?”

“……”

“虽然让人知道了不好,但真不行咱找个人疏解疏解,别憋着。”

原航直接气笑了,一脚踢了回去。

这部电影的音乐制作准备交给目前风头正盛的音乐人张擎去做,剧组当然对成品的质量要求高,所以才要交给张擎。这孩子的审美是其一,他的人脉是其二。若能成功令他燃起创作的斗志,相信不论什么业内巨头,他为了尽善尽美,死皮赖脸的也能请来。事实说出来不好听,但确实省了团队的事。

为了请动这位鼻孔朝天的死玩意儿出山,制片找来了原航,希望他能出面解决。

若不是经纪人王琪连打带骂踢着张擎来会议室与原航接洽,他还不知道躲哪儿打游戏偷闲呢。手面攒着一堆工作,满腹才华还不如喂路边的流浪狗,至少它愁生计能干活。

“……原航老师。”张擎一大高个,比原航还高三四厘米,这会儿瑟缩着喊着敬称。

“张擎老师你好。”原航主动起身握上了他的右手。

张擎打了个哆嗦。日常欺软怕硬,碰上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老顽童他是丝毫不怵,一看见原航这气场他莫名其妙就萎了,跟他打着哈哈:“不敢当。有事您说,有事您说……”

“这部电影的音乐制作,团队想全权交给你。”

“都给我?”张擎懵了。按理说写个主题曲就差不多了,内嵌在剧情里的也给他?

“其实是借你这个制作人的手,将工作‘外包’出去。”原航坦坦荡荡。他能看出张擎不是个傻子,但愿意为了自己的艺术追求“装傻”。精诚合作,讲究的还是个“信”字。

“哦,这样啊。”张擎完全不生气,他摸了摸下巴。他之前无事去探过班,那个团队他还是挺欣赏的,牛人不少,“剧本先给我发来吧,我看完之后再说。”

一看到递来的文件封面上醒目的三个大字“卜子夏”后,张擎一拍大腿,“卜哥写的啊!你早说,来来来签合同。”

“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啊?”张擎正忙着翻本子,闻言赶忙合上文件,正襟危坐地问道:“你说你说。”

——

眼看两月之期已到,卜子夏看着自己电脑桌面上的新建文件夹,叼着烟头在贵州山水间瑟瑟发抖,其实山间窜风冻得。

「走钢索的人,不害怕牺牲。往前是解脱,后退是自由,我应不应该回头。风吹痛我的双眼,我看不清楚。我平衡不了,躲在我心里的苦……」

md里放着李泉的歌,磁带机械性地转动着,他闭上眼,惬意地吐出口白烟,「往前是冷漠,后退是寂寞,干脆我坠落,回忆在左手,未来在右手,谁又会同情我。」

下一步怎么走,他早已经确定了。

在郊地的巨石上用力碾灭烟头,卜子夏收拾好行李,打算回四川跟刘瑞聊聊。

“哎!那女的!给你这烟头捡走!”当地路过的村民操着方言骂道。

“……”

卜子夏头发长得快,他从不在创作当间理发,怕象征着“思绪”的黑发被一剪没。他哭笑不得地掉头回去,弯腰捡起那根烟头,又跟老乡道完歉后才踏上自己“负荆请罪”的征程。

“呦!”刘瑞见他长发越肩,一副流浪文青的样子,心生惊讶,“功德圆满了?”

“您明眼人就别损我了。”卜子夏扔了书包,掏出些他在旅途中淘的小玩意儿和几盒价值不菲茶叶递给刘瑞,“前几天刚焙出来的都匀毛尖和遵义红,您品品。”

“特地给我带的?”卜子夏若自觉有功,这会儿早拿出来邀红了。刘瑞了然于胸,他给出的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卜子夏写的出才奇怪。伸手请他落座,刘瑞笑笑:“一起品品?”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卜子夏如坐针毡,他这胃是个酒葫芦,不是茶盅啊。一口下去又涩又苦,他欲哭无泪,人生仿佛一眼看到了头。

又一杯茶下肚,他眉头一皱,猛然呛咳起来,脸憋得涨红:“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刘瑞抚掌大笑,仿若一位恶作剧的小孩子,调皮捣蛋似的继续为他倒茶。

“您给我个痛快吧!”卜子夏伏在茶桌上,偷偷拿手指揩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他倒是演上了,“您想整我就直说,别一片片剐我的肉啊!”

刘瑞和蔼地笑笑,切入正题:“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卜子夏恳切地回道。

“你先前说你对这本怀着最重的私心,你愿意说说私心是什么吗?”

卜子夏不好意思地抬手掩了面,幼稚至极的理由,他都说不出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他才落了手,搔搔脑门,尴尬地说道:“想重获声名,想报答原航,就这俩。”

“真的?”刘瑞绷紧嘴唇,似是在憋笑。半晌后果然还是破防了,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他一张脸红了个透,早知道不张这口了。

“哎!小航知道吗?”刘瑞擦拭着眼角的泪,老爷子一个了,还有一颗八卦的心。

“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卜子夏唉声叹气的,他也知道当初不该说这句话了。给自己上了道德包袱不说,还把对方架在火上烤。“他知道。”

“现在你怎么想的?”

“我啊……”卜子夏至今也不算是豁然开朗了,只是自觉若再如此功利下去他必遭障目。“老实说,我也没看明白。现在只能走着前面的路扫着后面的灰,走到哪儿算哪儿。”

刘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给他了一个选择:“怎么样,还想写吗?”

“写。”卜子夏坚定而坚决地回答。

“好。”刘瑞起身,走到他的身旁,认可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那我这本子就交给你了。”

卜子夏端起茶盅饮了个干净,被茶水苦的不行,但心里快活,他凑近刘瑞,古灵精怪地问道:“刘导,您说咱俩现在算熟了吗?”

他心里还算计着刘导那位神秘的夫人和他们之间的传奇往事。

刘瑞瞟了他一眼,执起纸扇轻敲他一下,好笑地说道:“想挖我的秘密,你还早的很。”

流浪汉最后一站打算前往北京,魏丘就职的学校。

魏丘最近帮着出差的同僚代课,刚下课就接到了爱人的电话。得知他在校门外等着与他重逢,他差点在教室里蹦起来。

“夏哥!”若不是卜子夏死命托着他的下巴,俩人在大街上就亲上了。

“乖!抱抱就行,抱抱就行……”卜子夏轻抚他的后背帮他冷静冷静,人来人往的,这小子吓死个人。

“夏哥,你这头发……”魏丘掬起一捧黑发,又厚又亮,衬的卜子夏恍若天人下凡一般,璀璨华贵。他盯着这位仙人,一股□□从脚底烧到天灵盖,“回家?”

“啊?”卜子夏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后知后觉时,已经被打包押送上车了。

“唔嗯……”卜子夏破碎的shen yin从喉中倾泄而出。他舟车劳顿数日,身体吃不消这年轻人不加控制的力道。快乐的酥麻感撞得他张不开嘴,伏在他身上的人又将他压了个结实,他红着眼睛咒骂,这下怕是投诉无门了。

中场休息之时,他揉揉被掰疼的大腿,悠悠睁开眼,惊讶道:“这他妈不是在车里吗?”

“对。”两指微微并拢,温柔地捋起他一绺黑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魏丘低头舔舐他的唇角,让他安心,“没事儿,回家再接着zuo。”

“魏丘……”卜子夏似哭似笑,想起身收拾他,奈何手都抬不起来。

“夏哥,我想你了。”魏丘可怜兮兮地说,握起卜子夏的手腕将其拖到自己的左胸膛,“听听,敲摩斯电码呢,说离不开你。”

卜子夏受不了他这腻歪劲儿,晃开他的钳制,大力捏住魏丘的□□,坏笑道:“现在说的什么,再让我听听?”

身上的人疼的呲牙咧嘴,连连躲开他捣乱的右手,身体一沉,将他抱了个满怀。魏丘搂的紧紧的,动情地说道:“再也别走了。”

又折腾了一通,魏丘开车带着卜子夏在家附近就近吃了个羊肉涮锅,见他吃饱喝足,魏丘才结了账,打算带他回家。

“魏丘?”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卜子夏跟着魏丘一起回头,看到了他们身后那位清秀的女生,正笑盈盈地看着魏丘。

“星原。”魏丘笑了笑,显然和她很熟,“刚下班?”

“对啊。”罗星原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肩头,满脸不开心地说道:“每天工作量这么大,上班上的快吐了。你知道系主任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们为了追求真理加班不算加班,所以这个月没加班费!”

魏丘听完也乐了,不给钱就不给钱,还添名头干什么。他笑着回道:“这套说辞栓不住你,他说了也白说。”

“我脚底抹油,说溜就溜!”罗星原骄傲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卜子夏干脆落座又下了份鲜羊肉,饶有趣味地看着不远处的郎才女貌,泻了碗麻酱大快朵颐。要不说人人贪图美色呢,光看着就能多下一碗饭。

没聊几分钟,女生因为有事只能先行离开。

“那我先走了。”罗星原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眼中全是波光流转的情意。

“路上注意安全。”魏丘全然不知,笑着跟她道别。

魏丘刚一扭头就发现卜子夏又吃上了,夹着生肉在锅中蘸了两下便下了肚,魏丘失笑,茹毛饮血吗?

怕他吃的太多胃不舒服,魏丘直接没收他的碗筷,问道:“怎么又吃上了?”

卜子夏笑着说:“我总得干点什么。”

他们刚到家,卜子夏紧跟着打了个饱嗝,差点没把晚上吃的饭吐出来。他梗着喉咙往下咽,想了想,他果然是个痴线,竟然会为了这件事酸牙。

“小丘,来。”

“什么?”魏丘坐在他身旁,侧头亲了他一口,问道:“胃疼了?”

闭口不言,专注地盯着魏丘挺直的鼻梁和那副架在上面的细框眼镜,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眸光有多么缠绵,多么缱绻。“什么时候开始带眼镜了?”

“前几天。”魏丘笑着吻上他的眼角,“最近用眼过度,晚上容易看不清东西。”

“我也有这毛病,还以为自己是到年纪了。”

“夏哥。”

“你说。”

“我爱你。”

卜子夏的唇角还挂着盈盈笑意,眼中还闪烁着星星光点,听见这句话后他竟没有多余的表情转换,仿佛没听到一般,笑着问道:“……什么?”

“我爱你。”魏丘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而温柔。

从前那个睥睨苍生的人慢慢掩了笑容,直愣愣地看着他。

“吓傻了?”魏丘低头叼住他的嘴唇,在上面惩罚性地咬上一口,再次重复道:“夏哥,我爱你。”

一颗豆大的汗珠沿着卜子夏的额角“倏”地滚落,隐没在黑发之中。他迅速抬手将散发捋至头顶,嫌一次不够,他又连着顺了好几次,直至头发打结,被指关节逮掉了好几根,他看着掌心里的碎发,才磕磕绊绊地说道:“不、不是,你什么意思?”

魏丘憋着笑,帮他把缠绕在手指上的黑发拿开,攥进自己手心。心脏弹球似的上蹦下跳,他这模样太招人了,“我没其他意思,实话实说而已。夏哥,我爱你。”

“……别说了。”卜子夏撇过头不再看他。

“别跑啊!”魏丘大笑着扳过他的头,不急着逼他诉出同样的情愫,魏丘一个猛子扎进卜子夏的怀中,手臂翻了个花样,便将他扛上肩头。

“咳啊!”卜子夏胃里的食物在里面是激流勇进,上翻下滚的。他拧起细眉,破口大骂:“你他妈还是人吗?”

把人轻轻搁置在床上,魏丘踢掉拖鞋上床,紧拥着他,笑道:“这回你要不再听听?”

“什么?”卜子夏只顾着吊着气往下咽饭,随口回了句。

“合订本啊。”魏丘执起他的手,搁在自己心口,装模作样地说道:“给你翻译翻译啊。卜子夏,我爱你,我再也离不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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