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辛苦，快给他拿瓶水！”后勤工作人员手忙脚乱跑动起来。
怕打戏咋可能不累，原航听到那声“卡”后如释重负般□□口气，为雷英的那点中二想法没给三十六岁的老同志累趴下。
这可不是个宣扬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主角身手矫健，一对四都没问题，但他做不到的事更多，前期只会穷打架，连脑子都是中期才长出来的。换句话说，原航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常守德拍过不少动作片，见过能打的演员多了，但原航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干净利落。
“那就正式开拍了！”
电影前期有大量打戏镜头，卜子夏把师父请到片场观摩：“这男主演您满意不？”
雷英咽了口唾沫，前一个卜子夏后一个原航，能给他这原作者逼死。眼珠子镶在原航身上不带转的，手偷摸捅卜子夏的侧腰：“我现在都觉得我这小说配不上你俩了。”
卜子夏也不客气，说道：“那是。”
其实卜子夏的功劳倒是次要，原航才是真吓人。开拍后全剧组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状态不对，对自己要求太高，硬逼着自己做好做绝。三位导演心里犯嘀咕，知道他亲人刚走他心里肯定不会好受，所以给原航打了个提前量，阈值不用太高，无需透支自己，因为区区一部商业片而已，真不至于。
林友杰朝龚翼使了个眼色：去找咱编剧说说。
龚翼吹胡子瞪眼：你他妈咋不去？
常守德加入秋波互动：你俩咋不直接找本人？
那俩人一副看傻逼的眼神：他跟我俩又不说话，你咋不去？
常守德点头赞成：我今晚去找编剧。
卜子夏伺候完原作者后打车返程，还没来得及拧开房门把手就觉得后脖领一紧，回过神才发现被提溜到会议室了：“你们找我有事？”
“你跟原航聊……咳咳，友杰你说！”常守德呛了口水，把锅推走。
“你妈！”林友杰给他当胸一拳，他也不乐意掺合俩大老爷们的情感生活，但事儿得说，原航现在还给布景室吊着乱飞呢，“原航最近状态不对，你跟他说说。”
“嗯。”卜子夏也发现了，但没细想，“不是你们逼太紧了吗？”
“我们逼他？！那你说逼他图个啥？又出品又投资又出演的，得罪他对我们仨有啥好处？”龚翼真是服他这狗屁脑洞，他们编剧长头避雷的吗？
“那是……”他压根没过脑，原航状态不好不去找本人，找他？
“这得让你去，你俩关系一直挺好的，要不你替剧组跟他摊开了聊聊？”
关系好？见三人都挂着难以启齿的表情，卜子夏立刻反应过来，笑意僵在脸上：“我们不是……”
“三年前的事圈里没人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也不关心，主要是原航状态不对，我们仨大老粗也不怎么会说知心话，得麻烦你去跟他说说，差不多就行了，不用这么拼。”吊威亚危险系数很高，要是原航在天上出什么差错整部电影都得停摆。
“再咋说，你俩也当了五六年朋友，得会做人，去聊聊，啊！”
他跟原航现如今连普通朋友都够不上，轮不到他上赶着关心，主要还是不想去问、。碍于三人的瞪眼攻势，卜子夏只好点头：“行……”
“他在棚子里吊威亚，你赶紧去，人武指早就该下班儿了，去晚了加班费你出。”
回房间抓了几包小吃，卜子夏苦笑着叹气，挣一份的钱打两份的工，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路小跑到棚里找人。那仨导演纯纯的赶鸭子上架，给他招点儿破事。刚进棚子，在半空中辗转腾挪长发黄衣的身影瞬间抓住他的目光，朝休息区一看，仨武指早不行了，满头大汗蹲在地上喝水。
招呼几位武指先下班，卜子夏仰头叫他一声：“原航，你先下来！”
原航停下动作朝休息去看了一眼，卜子夏拎着几瓶水正笑眯眯地等他下来。向角落里打个手势，原航被缓缓放下，几个工作人员齐涌上来帮他摘掉威亚设备。卜子夏给几人送了些水：“辛苦了，先下班吃饭去吧。”
工作人员闻言用眼神与原航示意，见他稍微放松了点也是舒了口气，生怕他不肯罢休，这可是关乎生命安全的事。他们点点头，说道：“那我们走了。”
一堆人匆忙撤离。原航时不时也会打点这群工作人员，就算面对金山银山他们也难顶住原航的低气压。
场馆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卜子夏拧开瓶盖将水塞到他手中，弯着眉眼对他说：“先喝点水顺顺气儿，看你飞一天了，累吧？”
原航看着他没说话。
“你这棚子搭的是真不错，现代化设备能……”
“你想说什么？”原航出声打断他。
卜子夏收回笑意，正色道：“你最近状态不对，出什么事了？”
不想回答，卜子夏过去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他的私事。唉，原航悲哀地想着，这次八成也是别人让他来聊的。他面无波澜地问道：“导演让你来的？”
“啊？”卜子夏尴尬地笑一声，“其实大家早就发现你状态不对，我就代表团队过来慰问慰问你。”
原航内心深处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这根弦儿靠工作拉着，一旦崩断人就彻底崩溃了。将道具放归原处，独自踱步到换衣间收拾自己，没有回答卜子夏的问题。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卜子夏还在门口站着，他拧紧眉头，有些烦躁：“怎么还不走？”
他状态的确很差，卜子夏从未在他脸上见到如此明显的情绪转变，很吓人。卜子夏面上挂笑，心里已经想打退堂鼓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原哥，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原航握紧拳头，力气大到小臂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我会调整，别再问了。”
卜子夏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