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叶名眼尖,“醒了还装睡,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晏轻竹干巴巴地睁开眼,干巴巴地冲他笑笑,“我以为我死了。”
“有我家公子在,怎么会让你死。”
正是因为有你家公子……
晏轻竹翻身坐起,努力忽略某人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梗着脖子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情况很不好……”
这声音有些陌生,晏轻竹疑惑抬头,才发现黑暗中还坐了两个陌生男人,看身形样貌,有些眼熟。
“二当家不认识俺了?”年轻一点的男人似乎有些怕她,跟她对视上后,紧张地搓了搓手,“俺们在众生寮,是被您带头逮住的。”
晏轻竹恍然大悟,这是他们押送的俘虏。
“是你们,怎么会在这,其他人呢?”
年轻人色若死灰,掰着指头,那双手已经泡得发白,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说来话长……”年轻人勉强笑笑,“俺叫小水,这是俺阿兄,黑丘。”
“小水,黑丘。”晏轻竹记住了,翻找着怀里的药灌递给他,“先把伤处理一下吧。”
步六郎帮他涂药,对晏轻竹道:“是他们救了咱。”
他把她昏迷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她。
原来那微光上面并没有出口,步六郎的气也用尽,正在绝望时,两人从暗道中游来,带着他们游到了这里才换过气,还好他们是南山人,善水。
晏轻竹一一道谢。
小水快要哭出来了,声音战战发抖:“救、救出来也没用的,我们出不去了……”
步六郎长叹口气,抚着他的背安慰道:“总有办法,总有办法的。”
气氛凝重,连叶名都不插话茬了。
黑丘对晏轻竹道:“众生寮的二当家,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十几人,从你手上逃脱都进了这里,如今,只剩我和小水了,这洞里的怪物骇人,我们对付不过,在水里才逃过一劫,可这水道我们几番探查,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起雾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本地人,该不会同我一样被迷晕吧?”
“正如二当家所说,我们当时趁乱逃了。”黑丘隐约偷瞄了寻淮一眼,继续道,“本想回山领罚,不曾想刚钻进林子,就被人团团围住,他们拿一根香绕上几圈,兄弟们就没了意识,醒来就在这了。”
晏轻竹想起那个莫名的纸扇男和摔死的无名尸:“可是苍负楼的人?”
黑丘摇摇头:“他们身着黑衣,分辨不出。再说苍负楼与我南山饮血渊素来无恩怨,没理由害我们。”
“其中可有拿一柄折扇的男子,身上很香?”问这话时,余光瞟见寻淮看了她一眼,晏轻竹微僵,拒绝对视。
黑丘再次摇头:“没有。”
晏轻竹敛眉,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几道——
她与寻淮、南山俘虏、折扇男、苍负楼,现在还有一波神秘黑衣人,这个山中洞穴中,到底来了几股势力?
黑衣人把人送进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喂养怪物?
小水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哦对了,我昏迷前瞅见一人身材矮小,但条很正,像是个女人。”
“女人?”晏轻竹一愣。
“对,女人。”小水拿手比划了一下,“要比二当家矮上一头,身子也要软一些。”
晏轻竹:……
寻淮往火堆里扔进一块木头,溅起的火星烫得小水哎呦一声。
小水拍掉手背上的火星子,往阿兄身后凑了凑,小声说:“如今纠结仇家的来路也没用了,进来后兄弟全被怪物杀了,我们困在这,也活不久。”
“嗤,”叶名白他一眼,“你刚吃了整只鸡,一时半会儿饿不死。”
小水低着头,舔了舔嘴唇,那鸡虽被水泡了,味道还是好极的。
晏轻竹站起身,四下看看。
这里比他们游出来的地方宽敞很多,也没有复杂的岩道岔口,右手边是水域,左方远处有一个拱形的洞口,黑黝黝的,像在引诱人走进去。
晏轻竹指着那问:“那个洞你们去过了吗?”
步六郎使劲眯起眼睛往她的手指方向看:“那边有洞?”
黑丘震惊道:“二当家好眼力,的确有个洞口。”
看步六郎和叶名满脸迷茫,晏轻竹奇怪道:“你们看不清吗?”
“山里有雾,一片漆黑,哪里看得清。”叶名没好气,他自诩小千里眼,在眼力上输给晏轻竹自是很不服气。
晏轻竹更奇怪了,他们刚都下了水,难免会喝进几口黑水,却仍看不清楚,难道她的变化不是和黑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