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异人已害了当地不少百姓,朝廷得了消息,奉令燕阁调查。”寻淮继续道。
晏轻竹惊讶地与步六郎对视。
步六郎明白她的迷惑处,点点头:“常听闻燕阁二十四阁中专有一阁为朝廷办事,如此看来所言非虚。”
“所以你要找的地方就是这个洞窟?”晏轻竹满脑子疑惑,“可是为何要我来呢,若不是陆尊托我来送俘虏,此地与我一点干系也没有。”
“有干系的。”寻淮定定地看她,“与容鹊有关。”
晏轻竹精神一震,等他的下文,却见寻淮垂下眸子,不愿再多言。
她急死了:“你这人怎么老是讲话讲一半,继续啊。”
“凶什么,臭女人!”
晏轻竹呵呵一笑,指着跳脚的叶名:“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六哥,麻烦你看会儿小孩儿。”
“你才小孩!”
“哎呀好啦好啦,孩子,来,吃烧鸡。”步六郎把鸡腿半推半就地塞进叶名嘴里,“怎么样,香吧,这可是我们寮里最好的厨子烧的。”
叶名本满脸拒绝,吃了两口后表情微变,默默地坐好围着柴火堆啃起来。
可算消停,晏轻竹继续逼问:“到底与容鹊什么关系?”
寻淮见她一与容鹊牵扯便急如风火的样子,心底有些烦躁。
他不自觉地拿起一根柴火拨动火堆,低声道:“黑雾二十年前便出现,白脸异人却是今年才伤人,伏昼集去岁冬令派给容鹊惊飞一个任务,便是在南山。”
“……”
步六郎本在一旁逗弄叶名,听到这话一齐沉默了,偷看晏轻竹的脸色。
晏轻竹觉得好气又好笑:“你的意思白脸怪是容鹊特地跑来放出来的呗,容鹊是朝廷通缉的罪犯?这么一大口黑锅扣在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身上,良心呢?”
“是啊……”步六郎在一旁帮腔,“少阁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轻竹与她容鹊哥哥二人都是深山里长大的孤儿,哪有本事来南山制造怪物呢。”
“此事还无定论,要证他清白,就亲自去查。”寻淮对晏轻竹说,拿手中烧红的柴火棍敲了敲地,又指了指上空,“你看上面。”
晏轻竹抬头,上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出什么。
“细看。”
来时一心扑在荣三身上没留意周围,这个地方岩壁圆滑,几乎没有棱角,是个大圈,直上直下地延伸,一直往上看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灰色圆圈,那是晏轻竹透过雾看到的颜色,也就是说上面有微光。
晏轻竹眯起眼:“这是个深井,纵深四十几丈,有出口。”
“只不过……”她看看无处落脚的岩壁,“你轻功如何?我兴许爬不上去,可以从别处走,我知道另一个出口。”
“这里是龙穴。”
龙穴?
“难怪。”步六郎若有所思道,“听闻世间有一真龙穴,内有渊潭,灵气缭绕,原来正在南山。难怪我觉得此处有龙气,可惜……”
晏轻竹:“可惜什么?”
步六郎站起来边走边琢磨:“你观此处风水,这口深井正如一根长钉,深深扎进龙脊,泄了灵气,是何人修了这么一口井,意欲何为啊。”
晏轻竹拧眉问他:“你还懂这些呢?”
“哎——愚兄未进众生寮前,可是个城里城外遐迩闻名的半仙呢。”
叶名哼笑两声,吐了根鸡骨头:“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步六郎:“吃你的吧。”
“你说得没错。”寻淮道,“南山二十载的浓雾,便是从这口井渗出去的。”
“哪有灵气让人头疼昏迷的。”晏轻竹道,“这龙怕不是条黑心龙。”
寻淮把柴火棍扔进火堆里,仰头看着隐约微光,眼中划过一抹嘲意。
龙心不黑,黑的是人心。
晏轻竹揣摩着:“这么高又这么滑,如果白脸怪本就生活在这渊潭龙穴里,应不是从这儿爬出去的,六哥,你们进来的石门是打开的吧,或许就是从那出逃的。”
“是,是半开的。”
晏轻竹把寻淮扔的那根柴火棍捡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敲了敲地面:“这里、从我们进来开始,整个洞穴都是人工开凿的,白脸怪说不定已在此处豢养了二十年之久,二十年前容鹊还是个六岁的小崽子,定与他无关。至于石门,也未必是他开的。你们燕阁调查归调查,可别冤枉好人。”
寻淮静静看她一会儿,站起身。
“走吧,把他扶起来,此处不宜久留。”
“去哪?”晏轻竹也站起来。
话音未落,洞穴忽然轰隆隆的响起来,这声音她刚才和羽心雪在一块时听过一次,地面果然开始摇晃起来,晏轻竹一个没留意,撞进寻淮怀里,还没等退开,步六郎也撞了过来。
“公子!”叶名用剑戳着地面稳住身形,“发生了什么?”
寻淮揽住晏轻竹肩膀,带着她二人朝缝隙过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