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更大更瘆人。
晏轻竹也死死瞪着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白,不动声色地往后挪。
刚挪了两步,身后飘来一股风,夹着令人作呕的香气和腥味。
晏轻竹气得冷笑一声:“好啊,有策略,前后夹击是吧。”
这地方窄得不像话,什么动作都施展不开,若前后同时撕咬上来,她招架不住。
还没找到容鹊的尸首,自己的尸首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喂怪物了……
晏轻竹磨了磨牙,绝对不行!死也不能死得这么难看!
她点燃火把,用力插进前方的土里,右手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这匕首是容鹊亲手为她打的,她爱惜得紧,宝贝一样戴着,从不轻易出鞘,今日,就用怪物血来祭上一祭。
后面这只小的受了重伤,就先拿它开刀!
晏轻竹抽出匕首,出其不意地用力反刺过去,小怪物反应不及,被刺中了腹部,吱哇惨叫。
这一叫,对面大的那只便骚动起来,急速爬来,挥舞着爪子疯狂地抓挠晏轻竹。好在有火,它有些忌惮,再加上胸前的夹板保护,没有被抓到致命处,但胳膊上已然渗出血痕。
晏轻竹视若无睹,手中匕首更加用力,在怪物腹中旋了几圈,怪物挣扎几下,没了力气。
她把白脸的尸体甩向大的,趁此之际回身拐进另一条岔口。
刚拐过弯,身体忽然被一股大力猛拽一下,拖进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晏轻竹心下一惊,还有别的白脸怪?
“别动。”
正卖力挣脱时,耳后一声熟悉的嗓音。
晏轻竹停止挣扎,艰难地在逼仄的缝隙中转头去看,寻淮发丝有些凌乱,脸上蹭了些许脏污,还好没见伤口。
“你怎么在这里?”寻淮先问起来。
“我当时什么都看不见,总不能一直杵在那等你回来吧。”晏轻竹道,“白脸怪物切实力证,幸好没听你的,不然我就像不会动的干粮,被掏尽心肝而亡。”
寻淮:“如此便选择做送上门的口粮?”
晏轻竹听不得他的反讽,指着在卡在缝隙外发疯的大白脸怪:“那您呢寻阁主,可有不当口粮的对策?”
寻淮叹口气,拉着她往窄隙里面挤。晏轻竹吸着肚子憋着气,艰难挤过一段最窄的路段,后头才宽松了些,容一人侧身而过。
她不解,寻淮看着并不单薄,怎么不如她挤得难受:“你是不是没肌肉啊?”
寻淮上下打量她几眼:“有或无,你不是早就看过了?”
晏轻竹:“……”
寻淮没打算放过她:“软骨功这等小伎俩都不曾掌握,如何四方谋生?”
晏轻竹的确没学会软骨功,这邪门功夫要从童子练起,散筋脱骨,折磨得很,当年她吃不了这种苦,容鹊几番强行教习都被她撒泼打滚耍无赖躲了,如今功到用时方恨少。
她小声嘀咕:“……软骨头讲起来又不好听,神气什么……”
寻淮道:“你若软骨,不会被异怪伤得这样重。”
“那怪物虽厉害,可还不是我的对手。”晏轻竹说起这个就来气,“有个拿扇子的贼人趁我头晕偷袭,才伤到我的。对了,你当时在吧,看见他了没?”
“……不在,没看见。”
“你不在?”晏轻竹皱眉道,“那把柴刀不是你刺的吗?”
“不是。”寻淮别过头,继续带她走。
瞧他姿态是又不想同她说话了,晏轻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不再追问。纠明是不是他意义不大,两人之间只存在冰冷交易,就算他出手相救后又在一旁观望她被人打了半死,亦无可厚非。
寻淮见她不再说话,手上又攥紧了些,牵着她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亮着光的地方。
走出缝隙,晏轻竹一露面,就被抱住满怀。
晏轻竹疼得啊了一声,怀抱立马松开了。
定睛一看,是步六郎,他惊喜又心疼地将晏轻竹端量一番:“死丫头,你怎么伤成这样?哎呦,这胸口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小胳膊,这脸蛋儿,头上怎么也有血,出来一趟受这么多伤,我可怎么和大哥交代?”
晏轻竹浅笑着把他推开:“你交代什么,此行我是领头,三哥呢?”
步六郎的唠叨戛然而止,眼神有些飘忽又有些自责地看向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