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有人惨叫,他去找了,让我等在原地。”
只不过她没乖乖听话。
“这么黑的地方,他不在身边护着你,真不靠谱。”羽心雪埋怨道。
晏轻竹心里不算很认同,她本不需人护着,进山是她的主意,摔成残废也怪不得他人,再说她和寻淮也仅仅是认识的陌生人罢了,甚至两看相厌,更无保护之说。
不过羽心雪毕竟好心,她便没出声反驳。
“你是说听到有人惨叫?”乌优掏出一个酒葫芦,叩了叩。
“正是,除我之外,前辈可见过其他人?”
“人只你一个,别的东西嘛,看到不少。”
“别的东西?”
羽心雪推了乌优一下,挂起笑容:“别听他瞎说,一进这洞里眼睛就不好使了,总说看到这看到那。”
晏轻竹想到声音像小孩又像女人的呜咽声,这洞里恐怕真的有怪物。
“心雪,医馆里还有其他医者吗?我那些好友性子鲁莽,醒来若是没见到我,可能会捣乱。”
乌优哼了一声:“早就把我医馆搅得一团糟。”
“安心。”羽心雪拍了拍她的手,“他们醒过来了,得知你进了山,同我一起来的。”
晏轻竹精神一震:“那他们人呢?”
“这个嘛……我们进来时发现这里太大了,便分成两路,他们朝西边去,我们往东边。”
之前只听回音,觉得此地应是大片空荡,点了火堆能看得远了,才隐约发现岩壁交错,有不少小道,弯曲着不知通向了何处。
不远处正有一条通路,应是寻淮追过去的那条,离水潭很近,她摸黑走歪了,才到了水边。
看得见的地方都有十几条通路,可见此地复杂,荣三他们若走进去,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
更何况这里还有力气很大的怪物,和一个手执折扇的危险人物。
难道她与寻淮听到的惨叫声,是荣三他们遇险了吗?
晏轻竹一阵担心,忙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你慢些!”羽心雪扶住她,责备道,“你伤的这么重,不可有大动作了。”
晏轻竹摸了摸沙痛的喉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雾太大了,我们顺着溪水上山,竟发现源头处是一道石门,门半开着,我们猜测你们可能进了此门,便跟来了,找了大概两炷香,果然捡到你。”
“我们不是从石门进的。”
“哦?还有别的入口?”
晏轻竹点点头,又摇头:“本来是有,但……”
忽然,三人头顶传来喀嚓喀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晏轻竹抬头一看,瞳孔骤缩:“小心!”
她一把将羽心雪捞到身后,下一刻,羽心雪原本站立的地方落下一块巨石。
乌优吓得跳起来:“他二爷爷个球孙!咋会掉石头!”
喀嚓喀嚓的声音并没有消失,接着是轰隆隆的巨响,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羽心雪扯着衣角,害怕地问:“我怎么觉得,脚下的地面倾斜了?”
她的感觉没有错。不止地面,水面也不安地摇晃起来。
晏轻竹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将一口腥血咽下,这里不能再逗留了。
“心雪,可否带我去那入口?沿途留下记号,我再回来寻荣三他们。”
乌优端起火把:“快走吧,再待下去小命都没了。”
羽心雪点头,扶着晏轻竹往一个方向走:“随我来。”
三人沿着河堤,一路爬坡,几乎没有绕几个弯子,还算好记,晏轻竹沿途仔仔细细留下记号——两片竹叶,荣三他们看到会知道她来过。
最后她们停到一道门前,石门被破坏了,倒在一旁,外面的雾仍未散,没有光透进来。
晏轻竹抱拳道:“前辈,心雪,多谢二位来助,此间凶险,二位请回吧,等我找到荣三他们,再下山拜谢。”
“你伤得这么重,应该跟我们一并下山啊。”
“我没事,身子骨抗造着呢。”晏轻竹拍拍胸脯,笑着说。
羽心雪还欲再劝,乌优插话道:“行了,小女娃想去就让她去,吃到苦头就知道了。徒儿,咱下山。”
“师父……”
“把火把药罐都留给她,咱们走。”
晏轻竹冲羽心雪点点头:“放心,我不会逗留。”
在她关切的眼神中,晏轻竹深吸一口气,重新冲入黑暗中。
乌优晃了晃酒葫芦,痛饮几口,无声冷笑。
黑,无尽的黑。
与一刻钟之前不同的是,晏轻竹在其中畅行无碍,没点上火把都能将周围看得真真切切,只不过是黑灰的,没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