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雾吸多了,晏轻竹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就像吞了铁砂子一样。
“呵。”又一声轻笑,“没人告诉你死人的东西别碰吗?”
他认识这通行令牌?晏轻竹敛下眸子,斟酌道:“抱歉,是我不懂规矩了。敢问兄台可是这令牌主人的朋友?”
“朋友算不上,不过……”那人意味深长的说,“倒可以帮他顺手除掉某些手脚不干净的小贼。”
听到一半晏轻竹就觉出不对,暗道不好。
果然那人话音刚落,立马暴起袭来,大手擒住她纤弱的后脖颈,五指反扣住喉咙,顿时让晏轻竹感到一阵窒息。
突袭发生的极快,晏轻竹根本来不及反应,铁锹一个没抓稳“咣当”落地,她挣扎着掰脖子上的手指,可那手指力气大的要命,明明摸起来纤细修长,却像铁一般,无论怎么掰都不动如山。
晏轻竹涨红了一张脸,用最后的求生欲爆发出的力量将拇指顺着那人手指缝隙挤了进去。
催命的指节总算松了松,晏轻竹得以短暂的喘息,她换了口气,眼角已经流下死亡逼近的湿意。
可阎王却并未改变主意,指节只松了一瞬便又要收紧,晏轻竹清楚如果再让他得逞那必然再无生还机会,她拼命用拇指往外掰,使了一个巧劲迅速低头咬上那人的虎口。
晏轻竹也下了死力气,眼眶充血,牙齿深深嵌入虎口的皮肉中,很快舌尖就尝到了血腥味,卡在脖子上的指节终究是撒开了,晏轻竹没松口,乘胜追击,红着眼眶死死咬住,牙齿磕碰到皮下白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可怕声响,一时间血肉模糊!
那人闷哼一声,用另一只手“咯吧”一下卸掉晏轻竹的下巴,把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她牙齿中抽出来。
“野犬。”他冷哼一声,甩了甩手上的血,粗暴地拽起晏轻竹的头发往一个方向拉扯。
周遭被黑暗淹没,东南西北根本分不清,晏轻竹不知道这人要把她扯哪去,也无暇思考,只觉头皮火辣辣得疼,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自离家远行,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晏轻竹稳住身形,朝身后用力一个肘击,被拦下了。她咬紧牙关,再次旋身出拳,又被拦下。
“哦?”那人似乎来了兴致,松开晏轻竹的头发,“那就陪你玩玩。”
说罢欺身上前,厉掌朝晏轻竹面门直直劈下,带起一阵凛冽的掌风!
晏轻竹堪堪避开,闭上眼睛,试图加大听觉和嗅觉的敏锐,依靠声音和他身上暗香气味判断攻势走向。她耳尖一动,双手成爪,朝右边攻去,被人用手腕格挡而下。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晏轻竹早就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武力差距,但此时若是认输,便要去见阎王!她吐了一口血沫,丢掉武术套路,像疯了一样出招,不管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尽数使出。
而那人像是逗弄宠物一样,面对晏轻竹浑身解数的攻击皆游刃有余地拨开,仿佛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晏轻竹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祖上十八代的青坟都骂出烟儿来,可惜她下巴被卸了,攒着一肚子的腌臜话无处出口,只能呜啊啊出声,反倒更显狼狈。
绝对的实力差距,晏轻竹任何挣扎和反抗都显得可笑。
那人很快就厌倦了,哼笑一声:“张牙舞爪的小猫儿。”
随即抓住晏轻竹的手腕往空中一甩,一脚踹在了胸膛上。
被踹飞的晏轻竹只觉胸腔受到重击的刹那发出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下一刻腥血上涌,从喉咙处大口大口呕出。
本在黑烟中一脚踩空就已经摔得七荤八素满身淤青,现下可好,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王八蛋锁了喉,卸了下巴,薅了头发,还一脚踹断肋骨,晏轻竹自小除了练武会受些伤外基本算被容鹊和姑姑娇养长大的,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晏轻竹闭着眼,瞬间思绪万千,会死吧……
万一被人发现,尸体比洞口那老兄还惨怎么办,寻淮会替她收尸的吧。
不行不行,姑奶奶当了十几年良民,凭啥成短命鬼?
脑子里翻江倒海,其实也只是一刹那的事。
噗通一声!
后背砸到的不是坚硬石地,是水面。她重重落进极深的水泊中。
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晏轻竹的耳、鼻、喉咙。
下沉,不断下沉……
身体好重……
晏轻竹呛了几口水,冰凉刺骨,意识有几分回笼。
不能死,她还有事要做,要找容鹊……
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