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轻竹一把拉住他的袖口:“等等,我看这梯子挺宽的,我们一起下。”
火折子快要燃尽,寻淮看了眼逐渐暗淡的火苗,点头道:“也好。”
他往深处看了看,接过晏轻竹当做拐杖的铁锹,手腕微动,锹就笔直又迅速地落入深井,传回一声闷响,似是插在了不坚硬的地方,柴刀也如法炮制,体验一把飞刀的待遇。
接着他双脚探上木质梯子,轻踏着试探,然后往旁边侧了侧身,留出大片空间,示意晏轻竹可以下来。
木梯子被水浸透,摸上去一片湿滑。
晏轻竹见他拿着火折子,只剩下一只手攀梯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上山是她提议的,如今崴了一只脚,倒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她只得尽量让四肢灵活起来,眼角紧盯着寻淮那边的动静,生怕他脚一滑摔下去。
希望深井之下别窜出来水鬼之类的吓人东西。
爬了一会就觉得手脚有些发酸,尤其手指,为了防滑,指节都恨不得抠进木头里,绷得死紧。
寻淮仍旧面容平静,完全不显得吃力。比晏轻竹更快爬到底,稳稳落地。
好在这井不是真的深不见底,井下没水,是一片厚厚的淤泥,寻淮落脚处陷下去了两个浅坑。
晏轻竹心下一松,肌肉不小心泄了劲儿。
糟糕……
脚尖没踩稳,呲嚓一声滑落,下巴重重在梯子上磕了一下。
晏轻竹心想,真够丢脸的。
与此同时,她的胳膊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用力攫住,稳稳抬了一下。
晏轻竹低头看看深深陷进淤泥中的双腿,再看看轻飘飘连鞋子都没脏的寻淮。
容鹊若见她这样,恐怕不会承认轻功是他教的吧……
晏轻竹用力拽了拽泥巴中的双腿。
淤泥下面是更湿哒哒的泥水,晏轻竹一用力便陷得更深,还没等她运气,就被一股蛮力拔出泥潭。
晏轻竹傻了眼,又被提溜到另一侧干燥区域。
“没事吧?”
“没、没事……”晏轻竹呆呆回应,仿佛听到自尊心破碎的声音。
没事才怪……
强者,怎么能被人像拎小鸡崽一样提来提去,她靠自己也能出来!
寻淮看着她略显尴尬和倔强的表情,嘴角几不可查地笑了笑。
呼嘶……
火折子燃尽了。
晏轻竹两眼一抹黑,陌生环境,看不见是很麻烦的。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晏轻竹受伤的脚踝触到一抹冰凉,她一缩,整个踝骨都被攥住。
“你干嘛?”
寻淮把腕上剩下的半截布条在她的踝周绕了几圈,说道:“没有脱位,轻微肿胀,绑好,免得行动不便。”
晏轻竹讪笑,原来在给她疗伤。
“……谢了。”
寻淮松开她,抽出泥中的锹和刀,往黑暗深处走去。
“跟紧我。”
啥也看不见,跟紧他不太容易。
晏轻竹用脚尖谨慎地试探前方虚实,侧着耳朵听寻淮的脚步声,他每一步都迈得稳健扎实,没有一点犹豫。
水珠不时落入湿泥,晏轻竹觉得湿寒之气已逼入双腿。
“其实……”她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承认是我大意了,眼下我们除了铁锹和柴刀什么都没有,或许该原路返回,多带些照明的东西再来一探究竟。”
大小姐能屈能伸,先计后战。头晕眼花、浑身酸痛,还看不见,若接下来遇到什么危险,她的功夫施展不出平常三分。
寻淮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你掉下来的地方已经塌了,上不去。”
塌了??
“洞口处有十二丈,你落下缓坡后,那里便被埋了,我在石头松动之前跟着你跳下来。”
“用铁锹挖出去?”
“不便使力。”寻淮摇头,“而且这里不止我们。”
“是有个惨死的老兄啊。”晏轻竹顿了下,恍然道,“你是说那老兄不是意外坠落的,他有伙伴?你那火折子……”
“捡的。”知道晏轻竹看不见,寻淮没再用点头摇头示意,“井下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来者比我们早不过一天。这里可能还有其他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