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晏轻竹刚没注意到井底有脚印,不知寻淮如何判断的时间,若是真的,那跟已经腐败的死尸便不是同一批人。
若是苍负楼来寻人,为什么不把尸体带上去,那会儿洞口又没塌。
晏轻竹低头沉思,她原以为井下空间不大,结果下来后发现别有洞天,摸着黑跟寻淮走了得有几十米,仍不知此处真容。
如果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这,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跟黑雾有关。
晏轻竹戳了下身旁的寻淮,问:“看那口井似乎是人工开凿的,难道是本地人凿的地窖?”
“不止井,从你掉下来的入口到这里,岩壁遍布凿痕。”
晏轻竹看了看周围,不说凿痕,连岩壁都看不到,她表情怪异:“你怎么知道的?”
寻淮突然抬手捂住她的嘴:“噤声。”
晏轻竹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上一次叫她别出声还是雾中遇见不是人又不是兽的东西时,那东西追到这儿来了?
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周围的动静。
除了耳后来自寻淮的轻浅呼吸,和岩壁上不时滴答的水声,异常安静。
寻淮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晏轻竹虽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浓郁的黑暗,可洞中没有丝毫光线,她跟瞎了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如个瞎子。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在晏轻竹以为寻淮判断有误的时候,黑暗深处的岩洞那端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晏轻竹仔细辨别了一下,似乎是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
晏轻竹警惕的目光望向黑暗,轻轻拍了拍寻淮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指,示意自己不会发出声音,可以放手。
寻淮慢慢松开手指。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惨叫声!撕破黑暗传荡到两人耳中。
晏轻竹一惊,没等做出反应,脸侧忽然刮起一阵劲风,手上多了一根棍子,她伸手往旁边一摸,哪里还有寻淮的身影!
寻淮已然冲了出去,在前方大概二十几尺的地方留下一句:“待在这儿,别动。”
随后脚步声迅速远去,把晏轻竹远远甩在了后面。
晏轻竹提了下手中的长棍,原来是寻淮把锹又塞给了她。
她咬了咬牙,把长锹当做盲杖,朝着他声音消失的方向缓慢挪步。
想着这洞道长,没想到这么长,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得都是直线,仍没碰到拐弯的岩壁,这条路像是压根没有尽头。
估摸着迈了三百多步,晏轻竹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串呜咽声,非常突兀,听着像小孩又像女人。
她猛地转身把铁锹对着声音来处,喝道:“谁?!”
呜咽声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又在背后响起。
晏轻竹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炸起来,她暗骂一声,再次转身:“别装神弄鬼吓你姑奶奶,是人是鬼出来照照面儿!”
怪声离她很近,晏轻竹瞪着前方的黑暗,握着铁锹僵持在原地,一滴汗顺着额角滑进眼角。她眨了下眼,身前咻得传来一阵腥风,晏轻竹后退两步,把铁锹向前方狠狠抡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锹头重重砸到一块硬如铁板的东西,晏轻竹震得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晏轻竹不知道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人!
腥气短暂地远离之后又迅猛地朝晏轻竹扑来,她皱起眉头,把五感调动到极致,铁锹高高扬起,还没等顺势落下,黑暗中又听到一声巨大的闷响,那东西发出凄厉地怪叫,似乎受了伤,往别处跑远了。
确定腥气和呜咽的来源已不在此地,但周围的空气中仍存在一丝不安的气息,晏轻竹微微侧头,轻声问:“寻淮?”
身旁传来一下轻笑,是由鼻腔发声,带着几分兴致和几分嗤之以鼻。
晏轻竹神色一凛,不是他!
“你是谁?”
好歹刚才帮了她一把,晏轻竹没带太大敌意,只警惕地盯着暗处的陌生人。
身份不明难分敌我,她悄悄摸上挂在腰间寻淮给她的那块牌子,难道是苍负楼的人?
晏轻竹的动作细微,几乎连布料摩挲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可对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人轻“咦”了一声,眨眼间闪到晏轻竹跟前把那块牌拽了下去。
晏轻竹又是一惊,在这洞中处处受掣肘,显得她像个弱鸡,但她实打实有一些功夫在身的,跟容鹊这种高手也能对上十几个回合,断没有让人轻易近身的道理。
可这人靠过来的时候,晏轻竹非但没察觉到气息,没听到声音,就连气流波动都没有感受到。
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容鹊。
晏轻竹嗅着近在身侧的神秘人身上的暗香,心中警铃大作,这人的功夫远在她之上,甚至有可能与容鹊不分上下!
“这是你的?”一个清越戏谑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声音很好听,可晏轻竹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抿起嘴,摇摇头:“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