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潭水所致。只不过寻人紧迫,她没时间下水再探究竟。
晏轻竹忍着痛,一路奔跑,径直冲进了寻淮消失的那条甬道。
空旷的空间瞬间紧缩起来,上下岩壁只有半人高,晏轻竹伏低身子,弯着腰潜行。
长锹被她丢在外面,杆子太长在洞里施展不开。这里太过憋闷,反正双眼能看个大概,她便把火把熄了死死攥着横在身前,以防深穴中突然冲出什么异物。
走了大概几十丈,前后都已看不到头。而岩壁愈来愈低,愈来愈窄。
晏轻竹放轻呼吸,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弹进黑暗的甬道深处。
哒、哒哒、哒哒。
石子模糊的落地声从深处传回。
好长的路……她抿起嘴,正了正胸前的木板,把腰又弯下些。
哒、哒哒、哒哒。
忽然,一阵清脆的石子落地声。晏轻竹低头一看,她刚才扔过去的石子又被扔了回来,滚到她的脚下。
她心下一喜,唤道:“三哥,六哥,是你们吗?”
“……”
“三哥?”“荣三哥?六哥?”
“……”
“……寻淮?”
不是荣三步六郎,也不是寻淮。
晏轻竹渐渐收起笑容,目光沉沉,屏息凝神。
前方什么都没有。那是谁扔回的石子?
呼……嘶……呼嘶……呼……嘶……
忽然有一个粗而哑的呼吸声在洞深处若隐若现,晏轻竹不确定是敌是友,放慢脚步,缓缓挪了过去。
呼嘶……
呼吸声越来越重,离晏轻竹已经很近了,她还未见到人,就先闻到一股异香,极香,说不出是花香还是什么,闻到之后,被黑雾扰得头晕症竟好了些。
甬道终于到了第一个弯道,晏轻竹转过弯,眼前乍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谁在那?”
人影歪着脑袋背着身,直挺挺站在那,听到晏轻竹问话,动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
见身形打扮不是荣三他们,晏轻竹聚精会神盯着他,待确认他身份,谁知这人一转身,差点让她丢了三魂五魄。
这“人”目眦尽裂,双目惊惧,口大张,整个右手都被塞进嘴里,嘴角却怪异地笑着,而左手手指已断了两根,参差不齐,似是被啃掉的。更骇人的是他胸腔撕开,五脏六腑流了一地,一半都有被啃噬的痕迹。
死状之惨,前所未见!
他歪着的脑袋叽咕一声转了一圈,随即脑后露出另一张脸来。
白花花的,浮肿膨胀,眼白外翻,整个像发过劲的面团。诡谲的白脸忽然咧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仍挂着鲜血和碎块。
晏轻竹腿一软,手中的火把差点丢了出去,低叫一声:“大、大爷的,什么鬼东西啊!”
“呜……呜呜……”
是像小孩又像女人的哭声!
是那个暗中偷袭她力大无穷的怪物!晏轻竹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刚过转角,身后就带起了熟悉的腥风,这次腥臭中还夹杂了一股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频频作呕。
该死的!
跑不过,那就打!
晏轻竹咬紧牙关,抡起火把格挡,那白脸呲着尖牙扑上来一口咬上木棒,光滑的表面立刻被咬出裂痕。
这东西不大,身上都是腐烂的脓疮,像只被拨了皮的猴子,速度极快,力气极大,两只脚踹在晏轻竹胸前的木板上,蹬得她连连后退,撞上身后的岩壁。
晏轻竹反手连火把带白脸甩至墙上,白脸咯吱一声,通白的大脸上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跌在地上,又迅速翻滚起,眼白转了两圈,四肢伏地,与她保持距离。
香气更浓。晏轻竹捻了捻手指黏上的液体,从白脸身上滴下来的,似乎是血,却是灰色的,不知是她现在只能看到黑白灰三种色,还是它的血本就这样。
她把散发奇香的血抹在岩壁上,怕这东西有毒烂了指头。
这一折腾,心里倒没那么怕了,因为晏轻竹看到白脸背上赫然插着一把柴刀,刚被她狠砸一下,刀身又嵌进去很多,白脸显然疼得狠了,行动受制,不敢与她硬拼,只趴在地上对峙。
柴刀分明是寻淮追出去时手里拿的那把,也就是说当时白脸初次偷袭她时,伤它的不是那陌生折扇男,而是寻淮在暗中相助,可是为何没出声,也不露面与她会合?
她还没想出个究竟来,白脸呲起血牙,四肢一蹬,几个腾跃仓促地朝暗中逃了。
晏轻竹哪里肯让它逃脱继续害人,抄起火把躬身追了过去。
追着追着便发现通道越来越狭隘,本来弯着身子便可以,现需半蹲才能走得开,气流也愈加憋闷。
白脸怪已然没了影,晏轻竹顿了顿,打算转身退出去。
一回头,更大的一张白脸倒挂在壁上,正瞪着眼白直勾勾看着她。
不是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