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何不可。”
一碗醒酒汤没把酒劲儿消得干净,晏轻竹浑身燥的不行,只想把容鹊拎着衣领痛扁一顿。
“我想不通,你,还有晏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还要管我的亲事,想让我嫁我就要嫁吗?”
愈质问愈恼怒。晏轻竹两手抓住容鹊前襟,用力拽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在温热火熏中闪着暖光,可如此距离竟仍捕捉不到容鹊刻意躲避的眼神,晏轻竹一不做二不休,一口亲在容鹊眼皮上。
软唇与眼角皮肤接触,啾的一声。
容鹊呆住,终于肯正视她:“你……做什么……”
“亲你!”晏轻竹恶狠狠道。
说着又一吻落到他嘴角,这吻比上个还要用力了些。
容鹊许是被吓到了,直挺挺地怔了半晌,直到梳篦落地的脆响,才把他从梦呓中惊醒。
他推开晏轻竹,把衣襟从她手心中扯出:“你醉了。”
晏轻竹紧逼上前,两眼如炬,死死盯着容鹊的眼睛:“你看,我能吻你,若晏蝶再提成亲这事,我就告诉她,嫁你。”
容鹊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壁,退无可退。只觉胸腔涌起一团热气,撑得脏腑快要爆裂。
“比起旁人,容鹊,我更愿和你成亲,我们……”
容鹊突然高抬起胳膊,五指成掌。
他要打我……晏轻竹心下一凉,下意识闭紧眼。
掌风迅速掠过,带起一道厉风。
啪得一声响,清脆、有力。
晏轻竹诧异地睁开眼,看见容鹊侧偏着头,发丝凌乱,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侧脸是完整一大片伤疤,此时泛着红,更显怵目。
“你……”
“是我的错。”容鹊嗓音低哑。
“什么?”
容鹊偏了偏头,眼底尽是血丝:“轻竹,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今天的话,往后莫要再说。”
他看上去很累,靠墙都有些站不稳,哑了嗓子,低低地断断续续地呢喃:“十九年来只在五枫崖成长,未曾见过花锦世界……不了解情爱为何……你……不喜欢我……”
晏轻竹有点难受,不想看到他这样。
只是一件姻缘的俗事,就惹得几人不痛快。晏轻竹不想再用气话逼他,毕竟她自己不想嫁,任谁也拦不住。
她故作轻松地坐回竹床:“我没出过五枫崖,没见过天南海北的男子……你说得对,我得亲自出去看看,或许哪个王孙公子,就是我的如意郎君,到时你们不让我嫁我也非嫁不可了。”
容鹊捏紧拳头:“你要离开?”
“对,你不是说过,我满十七岁就可以出崖?不提我都忘了,这已逾两年了。”
“说过……”容鹊的嗓子又喑哑几分,是自己答应过的事,没有理由拦下,“好。”
晏轻竹转过身,憋着嘴低声道:“那我明天就走。”
门外的雨停了,夜仍是静的,听得到寒蝉低鸣,飞鸟振翅,与屋内焦灼的空气,仿若两个世界。
晏轻竹猛吸一口深春的微凉,眼角有些湿润。
咚……
身后传来身体重重倒地的响动,晏轻竹回头一看,容鹊脸色惨白,攥着胸口布料倒在了阴影中。
“容鹊!”
急忙上前将他扶在怀中,这才发现触及的皮肤分外烫手。
晏轻竹哑然,酒彻底醒了。
原来容鹊今日的唇那样红,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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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鹊瞧着没有外伤,却怎么都醒不来,整整昏迷了三日。
世医圣手陈老头捋着胡子连连叹气,被晏轻竹抓着白胡子好一通威胁。
陈老头唏嘘不已:“你瞧瞧,你瞧瞧,小小年纪就是这般沉不住气。”
“你再不治他,我把你胡子拔了。”
“非不治。”陈老头小心护住胡子,“实乃无方疗疾也。”
“你不是天天吹嘘自己是医仙转世,师承什么医鬼,怎么连个热证都治不了。”
陈老头翻个白眼:“这哪是普通热证,黄口小儿,刁蛮无才,于你说理不清。”
“你!”晏轻竹撸起袖子,就要拔他的白胡。
“轻竹……”
正在陈头挣扎之际,床头传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微吟。
“你瞧,这不是醒了吗,快快松开吾爱胡。”
晏轻竹俯身将容鹊从头到尾端量一番,脸色还是发白,唇色不像之前那么嫣红,只是像被梦魇住,双眼紧闭,锁着眉头,嘴里不停叫着晏轻竹的名字。
晏轻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容鹊,你醒了吗?”
“……轻竹……”
“庸医!他根本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