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淮眼神柔和了些，摆摆手：“我对它不感兴趣，我要你这个人。”

“？”

晏轻竹呆若木鸡。

莫非真叫张盛说着了，一面之缘而已，寻淮就被她的飒爽英姿迷倒？

晏轻竹从小长在竹林，对情爱一窍不通，只从话本里读了些风情月意，寻淮对她既没有话本眷侣的人面桃花相映红，也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着实不像一见钟情的，莫不是要贪图□□好？

晏轻竹正色拒绝：“我不卖身。”

寻淮愣了半晌，扶额道：“无需卖身。”

“那你想怎样。”

“你清楚今夜抓的十几人，是什么身份？”

“听陆尊说，是南边的山头来的，他们跟一件宝贝有牵连。”

“没错。”寻淮站起身，长腿跨出浴桶，水珠顺着肌理汩汩流下，他随意擦了擦身子，披上白色单衣。

这个起身太突然，晏轻竹毫无准备，仰头正看到由胸至腹起伏如丘壑的冰肌，脸颊和鼻咽如火一般烧起来，直到寻淮站至窗边，将前窗推开一条小缝，流入的凉气才让晏轻竹清醒。

她拍拍发红的脸，心下埋怨热水太热，熏得人恍惚。

“他们是南山饮血渊的人，饮血渊乃前朝废将凭水而建的势力，水上水下皆有据点，传闻南山人驾水驭鱼，专在雨夜打家劫舍，脖肩处有鱼形纹路。”

这些陆尊对她简单说过，今晚抓的人也确有鱼纹身，不过没提抓了人换啥宝贝。

晏轻竹揉揉发麻的双腿，也跟着站起身：“那他们的宝贝是什么？”

寻淮沉声道：“牵系国脉民命，可让江山易主，可称之为宝物？”

晏轻竹傻了眼：“可……很可。”

江山易主，陆尊玩这么大的吗？

“可是有这等宝贝，朝廷会放任它流落民间？”

“不会。”寻淮额间的发丝被渗进的微风吹起，模糊了表情，“故此，陆尊想挟人夺宝，众生寮恐有不测之忧，连你，也会危险。”

晏轻竹对陆尊不能说很了解，平时看他不爱筹谋，不像是有野心的样子，她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聚集几十名弟兄，就能肖想天下了？单凭一个莫须有的宝贝？

“燕阁有这宝贝的消息，一定也有取得的办法吧，你就没想过先一步据为己有？”

寻淮轻轻摇头：“燕阁的消息是，东西不在南山。陆尊抓南山人，徒劳无益，白白惹得双方不痛快。”

晏轻竹更加疑惑不解：“刚才陆尊在你房里，你没把这事说给他听吗？”

提到这个，寻淮忽然沉默良久，才道：“与他讲不通。”

“……可是放不放人不是我说的算的。”晏轻竹生怕这位大爷动了气后不肯交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才能换容鹊的消息？”

听她说到容鹊，寻淮拢拢衣衫：“我自有办法让陆尊放人。需要你跟我去趟南山。”

晏轻竹脑子快速思量：“要出寮，去做什么？”

寻淮避而不答，抛出筹码：“我可以马上告诉你容鹊的消息，但听后，你必须要跟我走。”

晏轻竹紧张地攥紧拳头：“我答应……请说。”

一定，一定要是好消息。

“容鹊死了。”

四字入耳，脑子先是一阵发白，紧跟着而来的就是一长串刺一样的蜂鸣。

晏轻竹再一次用指尖掐破掌心：“你说什么？”

这种穿孔双耳的蜂鸣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那日黄昏，火烧云霞红得刺眼，容鹊在她眼前被刀影劈砍地血肉模糊，跌下悬崖，晏轻竹整整耳鸣了六个时辰。

她去崖下找过，只找到几片被血水染透的衣襟，和半块翠玉。没有尸首也没有断肢。

晏轻竹认为他还活着，她猜容鹊摔下崖后被水流冲到了下游，许是被农妇救了，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一直没有回家。

现在却有人用极其笃定的语气告诉她，容鹊已经死了。

这个在她心中缭绕已久最不愿意相信最怕听到的消息，被两片凉薄的嘴唇轻巧地吐出。

“我说，容鹊已死。”

寻淮眉眼间半分情绪都无，仿佛宣判一个人的生死如秋风之过耳，无关痛痒。

晏轻竹红着眼眶，笑了：“你疯了吗，说什么……燕阁是吃白饭的吗，说什么死了？”

“是真的。”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