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看看,应该快了,镇里最后一班车是五点的。”李大话音刚落,小院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
李仁裹着一身寒气进门,将行李往门边一放,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哥,嫂子,让你们等急了吧。”
李母见小儿子回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老大老二,你们俩赶紧去把鞭炮放了,咱们过小年咯!”
叶知恩捂着耳朵站在堂屋门口往外看,只见李大和李仁半蹲下身,用火柴点燃了鞭炮引线。火星滋滋窜动,下一秒,震耳的鞭炮声骤然炸开,两人笑着直起身,朝着叶知恩的方向跑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微麻,叶知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圈进了李大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温热气息将他团团围住,驱散了所有寒意,叶知恩笑眯了眼,安心地靠在李大怀中,望着院中漫天飞溅的红纸碎屑。
鞭炮声渐渐停歇,满院的硝烟缓缓散去,空气中残留着爆竹燃尽后的微涩烟火味,混着饭菜的香气,格外温馨。
“快坐下吃饭吧!老大,你坐这儿。”李母笑着招呼,指着主位让李大落座,又让叶知恩坐在李大身旁,随后才和李仁分别坐在两边。
李大开了一瓶白酒,和李仁对饮起来,叶知恩和李母则喝着香甜的麦乳精——这还是之前宋家宁离开时特意送来的稀罕东西。
桌上的菜全是叶知恩白天点的,他埋头吃得正香,忽然听见李仁开口问他:“嫂子,月份多大了?”
叶知恩还没来得及答话,李母就先笑着接了话:“九个多月啦,估摸着过了年,就能生了。”
“嫂子怀孕辛苦,看着瘦了许多,可得多吃些。”李仁温声说道。
叶知恩手里正拿着一个鸡腿,刚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继续嚼还是先咽下去。
他瘦了?明明比以前重了二十多斤,整个人都圆润了不少。
“慢点吃,别噎着。”李大伸手拿过帕子,轻轻擦去叶知恩嘴角沾着的油渍,又端过麦乳精递到他手边。见他继续安心吃饭,才转头对李仁笑道,“你嫂子现在是一人吃两人的饭,自然要多补补。”
看着两人融洽恩爱的模样,李仁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转瞬便隐没在眼底,只轻声感叹:“哥嫂感情真好。”
李母在一旁听了,当即把话题转到了小儿子身上:“阿仁,你也别总忙着工作,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娘给你寻几家姑娘,你好好见见。”
李仁和李大不同,他在城里有公家的工作,体面又稳定。往年回家,不少人上门来说媒,他都以大哥还没成婚,自己不能抢先为由推脱了。如今李大不仅成了家,眼看孩子都要出生了,他再也没有推脱的借口。
“娘,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李仁无奈道。
“那怎么能不操心?你哥成家了,我把你的婚事安顿好,才算对得起老李家的列祖列宗。”李母语气坚决,“今年无论如何,你都得定下来,明年争取也生个胖娃娃。等过两天,我就去找你吴婶,让她给你好好寻摸寻摸。”
吴婶是西里屯有名的媒人,十里八乡的适龄男女,大多都经她牵线。李仁一听便知道,母亲这是铁了心要操办他的婚事,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叶知恩闻言挑了挑眉,抬眼朝李仁看去,不料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一旁的李大也有些意外:“哦?哪家的姑娘?这么大的好事,怎么没在信里说?”
“刚谈没多久,想着稳定些再跟家里说。”李仁解释道。
李母立刻追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
“是我们厂的,她父亲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名叫张玉茹,比我小两岁。”
李母一听女方家境这般好,心里既欢喜又有些忐忑:“人家条件这么好,你可把咱们家的情况跟姑娘说清楚了?”
李仁点了点头:“她都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李母松了口气,笑着叮嘱,“等过了年,挑个时间把人领家里来,让我们瞧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