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凯瑟琳把纸、笔、绳子装进背包，又把水壶灌满，干粮包好。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地。她得走完它。

“凯茜姐姐！”莉莉好奇地问，“你去哪？”

“去巡视土地。”凯瑟琳把背包甩到肩上，“你要不要一起来？”

“要！”莉莉热情地喊，“我帮你拿东西！”

凯瑟琳笑了，把水壶递给她。“拿好了，可别摔了。”

两个人边走边看，凯瑟琳偶尔停下来，在本子上画几笔。莉莉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凯茜姐姐，你在画什么？”

“地图。”

“地图是什么？”

“就是……把这片土地画下来。”凯瑟琳在纸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这是河床，那边是山脊。画下来，以后就知道哪里种什么了。”

莉莉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没看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木炭，也趴在一块石头上，画了起来。

凯瑟琳画了一条线，她画了一团圈。凯瑟琳画了一个圈，她画了一堆点。

“你在画什么？”凯瑟琳问。

“地图呀。”莉莉头也不抬，“这是我的地。这边是鸡棚，这边是鸭棚，这边是鹅棚。鹅太凶了，我给它画个笼子。”

凯瑟琳凑过去看。纸上歪歪扭扭的，什么都有，鸡、鸭、鹅、太阳、一朵不知道是什么的花。她笑了。“画得不错。”

莉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比我的好看。”

莉莉高兴了，又趴回去继续画。凯瑟琳站起来，往北走。走了几步，又蹲下来，摸了摸土。土是潮的，捏一把能成团，松开又散开。好土，明年可以开垦这里。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她们走了大概一半。莉莉走不动了，坐在石头上喘气。“凯茜姐姐，还有多远？”

“还有一半。”凯瑟琳把水壶递给她，“你先回去，我下午接着走。”

“那你呢？”

“我走完再回去。”

莉莉灌了一口水，把水壶塞回她手里。“那我陪你。”

“你走不动了。”

“走得动！”莉莉跳起来，“我有的是力气！”

凯瑟琳笑了，没再劝。两个人继续走。下午的时候，她们走到了北边的山脊下面。

凯瑟琳在本子上画完最后一条线，站起来，看着远处。从这里能看到她的木屋，小小的，像一粒豆子。

太阳要落山了，两个人往回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第二天，凯瑟琳练了会枪，又去走了剩下的半圈。

这次莉莉没跟来，梅格说她今天赖床，刚工作一天就翘班了。

凯瑟琳一个人继续走，走走停停，在本子上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走完了最后一截。

她站在田边，看着那片地。十亩，都走完了。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

又可以接新任务了，更重要的是，终于又可以看到新的留言了。

第三天早上，凯瑟琳是被莉莉的叫声吵醒的。

“凯茜姐姐！凯茜姐姐！”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眯着眼睛看窗外。天刚亮，莉莉站在栅栏外面，跳着喊。

“怎么了？”

“玉米！玉米长出来了！”

凯瑟琳愣了一下。她跳下床跑出去。莉莉蹲在一垄玉米前面，手指着地上，不敢碰。

凯瑟琳走过去，蹲下来。土裂了一条细缝，两片嫩绿的叶子从缝里钻出来，弯着腰，顶着露水，像刚睡醒。

“凯茜姐姐，是玉米吗？”莉莉小声问，像是怕吵醒它。

“是玉米。”

凯瑟琳蹲在那里，看着那两片叶子。叶子是嫩绿色的，薄薄的，几乎能透光。

“凯茜姐姐，”莉莉拉着她的袖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什么。”凯瑟琳说。她摸了摸莉莉的头，“你帮我看着，我去拿点东西。”

她转身走回木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宝典，翻开。任务栏亮了。

“1863年4月第2周：巡视土地，绘制地图（已完成）。奖励：植物加速肥料×10。母亲留言已解锁。”

她翻到新的一页。母亲的笔迹又出现了：“囡囡，你播下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妈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凯瑟琳把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宝典合上，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莉莉还蹲在地里，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那几片嫩叶。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凯茜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太大了。”凯瑟琳说，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莉莉歪着头看她，没再问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施肥。”凯瑟琳说，“让植物长得更好。”

“我帮你！”莉莉跑回去拿桶了。

凯瑟琳趁她不在，连忙拿出了系统奖励的肥料。

其他的作物，虽然没长，但也都可以施肥了，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凯茜姐姐，桶我拿过来了。”

凯瑟琳把肥料倒进两个桶里，兑了些水。

两个人蹲在地里，一人一桶。

凯瑟琳教莉莉怎么浇，不能浇在叶子上，要浇在根旁边，慢慢倒，让水渗下去。

莉莉学得很认真，一手扶着桶沿，一手托着桶底，小口小口地倒，生怕浇多了。

“凯茜姐姐，这样对不对？”

凯瑟琳看了一眼。“对。就这样。”

莉莉高兴了，又往前挪了一截。她浇得很慢，一株一株地来，每浇完一株都要停下来看看，好像在等幼苗跟她说谢谢。

凯瑟琳走过去看。浇得不太匀，有的多有的少，但每一株都浇到了。她摸了摸莉莉的头。“干得好。”

莉莉笑了，露出缺了三颗的牙齿。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所有植物都浇过了。

玉米、小麦、土豆、韭菜、辣椒、洋葱、圆白菜。

还有屋后的七叶一枝花，全都浇了一遍。

凯瑟琳直起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看着那片地，心里满满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莉莉，她裙摆沾了泥，鞋也湿了，更像个刚拔出来的胡萝卜了。

“今天下午不干活了。”凯瑟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