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愣了一下。“不干了？”

“不干了。”凯瑟琳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我们去野餐。”

“野餐？”莉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真的。你等着，我去做好吃的。”

莉莉开心地绕着凯瑟琳转圈。“莉莉要去野餐啦！”

凯瑟琳笑着拉住她。“别转了，你去溪边洗洗手，洗完了来帮我。”

“好！”莉莉跑了，跑了两步又回来，“凯茜姐姐，我们吃什么？”

“你猜。”

“鸡蛋卷？”

“比鸡蛋卷还好吃。”

“炸鸡？”

“来不及。”

“那是什么？”莉莉歪着头，想不出来。

凯瑟琳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凯瑟琳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面，看着架子上那几样东西。面粉、鸡蛋、蜂蜜、盐、奶酪，一小罐猪油，她想了想。

有了！

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了一点点盐，揉成面团。面团在手里揉来揉去，越来越光滑。她揪下一小块，擀成薄片，抹上猪油，撒了一点盐，卷起来，再擀开。

反复几次，面皮就一层一层的，薄得能透光。她把面皮摊在锅里，小火慢慢烙。饼在锅里鼓起来，冒出热气，表皮变得金黄酥脆，一碰就掉渣。

莉莉跑进来的时候，正好闻到香味。“好香！”她趴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饼，“凯茜姐姐，这是什么？”

“千层饼。”凯瑟琳把饼翻了个面，“香不香？”

“千层饼？”莉莉咽了一下口水，“有一千层吗？”

“你数数。”

莉莉蹲在灶台边，下巴搁在台面上，眼睛跟着饼转。凯瑟琳又烙了两张，把鸡蛋打散，摊在锅里，趁蛋液还没凝固，把饼盖上去，压实，翻面。蛋液渗进饼的缝隙里，金黄金黄的，香味更浓了。

“好了。”凯瑟琳把饼盛出来，切成小块，装进篮子里。

她转头看了看那块奶酪。光吃饼不够，得再来点零食。

她把奶酪切成手指长的小条，放在盘子里。又舀了一碗面粉，加一点盐，加水，搅成糊。糊不能太稀，要能挂在奶酪上。她试了一根，挂住了。

油烧热，筷子放进去冒小泡，可以了。她把奶酪条裹上面糊，一根一根滑进油里。油花溅起来，滋啦滋啦的。奶酪条在油里翻滚，面糊慢慢鼓起来，变成金黄色。香味飘出来，是奶味被热油激出来的、温温柔柔的甜香。

她用筷子翻了个面，又炸了一会儿，捞出来，放在盘子里。金黄酥脆，胖乎乎的，像一个个小枕头。这个莉莉肯定爱吃。

“凯茜姐姐，”莉莉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盘子，“这个又是什么？”

“奶酪条。”凯瑟琳吹了吹，递给她一根，“尝尝。”

莉莉咬了一口，外皮咔嚓一声碎了，里面的奶酪热得烫嘴，软软的，一拉就出丝。她嚼了嚼，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吃！这个也好吃！凯茜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凯瑟琳笑了，把炸好的奶酪条也装进篮子里。

只喝水太单调了，再调个蜂蜜薄荷水吧，这个简单。以后有牛奶了，再给莉莉做奶茶。

她烧了一壶水，舀了两勺蜂蜜进去，搅匀。薄荷叶洗干净，用手拍了几下，扔进水壶里。凉着，等出门的时候正好。

莉莉趴在灶台边，鼻子凑近水壶闻了闻。“凉凉的，好好闻。”

“今天先喝这个。”凯瑟琳说，“以后我给你做世界上最好喝的奶茶。”

“哇！谢谢凯茜姐姐！”

凯瑟琳把水壶盖上，放进篮子里，又装了千层饼、奶酪条、一小罐蜂蜜。

莉莉看到篮子里的东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凯茜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凯瑟琳把篮子递给她，“你想不想拎？”

“我来拎！”莉莉把篮子挎在胳膊上，挺起胸脯，“我力气可大了！”

凯瑟琳笑了，拎起水壶，推开门。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莉莉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大大的，篮子在她胳膊上一晃一晃的，她偷偷把手伸进篮子。

“别偷吃了，”凯瑟琳把篮子拿过来，“到了地方再吃。”

“我们去哪野餐呀？”

凯瑟琳想了想。“我昨天去画地图的时候，看到南坡上开了一大片野花，黄的、紫的、白的，什么颜色都有，像谁把颜料泼在山坡上了。我们去那！”

莉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花！那我要编花环！我要当花仙子！”

“行，你当花仙子。”

南坡上，野花开得正旺。黄的野菊，紫的苜蓿，白的雏菊，还有一片她叫不出名字的蓝色小花。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蜜蜂嗡嗡地忙着采蜜。

“哇——”莉莉张大了嘴巴，站在山坡边上，“凯茜姐姐，好多花！我能摘吗？”

“能。别拔根就行。”

莉莉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朵，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掐了一朵黄的，一朵白的。她把三朵花举到凯瑟琳面前。“凯茜姐姐，你帮我拿着，我要编花环！”

凯瑟琳接过花，坐在石头上，看她满山坡跑。莉莉蹲在花丛里，一朵一朵地摘，嘴里念念有词。“这朵给妈妈，这朵给哥哥，这朵给凯茜姐姐……”她摘了一大把，抱在怀里，跑回来，裙子沾了花粉，脸上也蹭了黄的紫的。

“凯茜姐姐，你教我编花环！”

凯瑟琳把花接过来，挑了几根长茎的，编在一起。莉莉蹲在旁边看，学着她的样子，把花茎绕来绕去，绕了半天，绕成一团乱麻。

“凯茜姐姐，我不会。”

“慢慢来。”凯瑟琳放慢动作，“先把长的挑出来，两根交叉，左边的压到右边，右边的再压过来……”

莉莉跟着做，手忙脚乱的，花茎断了好几根。她急得脸都红了。“又断了！”

“断了就换一根。”凯瑟琳把自己编了一半的花环递给她，“你先戴这个。”

莉莉接过来，戴在头上。花环有点大，滑下来盖住了眼睛。她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亮亮的眼睛。“好看吗？”

凯瑟琳笑了。“好看。花仙子。”

莉莉高兴了，顶着花环又跑去摘花了。凯瑟琳看她满山坡跑。蝴蝶在她身边飞，蜜蜂绕着她的花环转，她跑累了，躺在花丛里，张开手臂，不像胡萝卜了，像一朵花。

“凯茜姐姐，”她喊，“你也来躺！”

凯瑟琳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来。天很蓝，云很白，花就在脸旁边，香香的。莉莉伸出手，够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别在凯瑟琳耳朵上。

“凯茜姐姐，你也是花仙子。”

“凯茜姐姐，”她小声说，“这里真好。”

“嗯。”

“我们以后还来吗？”

“来。”凯瑟琳说，“等花谢了就不来了。明年春天再来。”

“明年……”莉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花丛里，“明年花还会开吗？”

“会。”凯瑟琳说，“明年我还会种更多花，做更多的好吃的。”

莉莉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莉莉轻轻的呼吸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