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凯瑟琳就起来了。
今天早饭又是燕麦粥,什么时候她才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呀!
但没事,至少很快就能吃上鸡蛋了。
她从灶台后面的墙缝里找出装钱的小盒子,里面有父亲留给她的160美元。
1863年的1美元相当于现代的26美元,约合人民币185元。
这时候的普通工人1个月能挣20到30美元。
一个人的月花销大约是8到10美元。
160美元,完全够她一个人吃一年半。撑到第一季粮食收成绰绰有余。
但她也不能乱花。她数了十张1美元的钞票,塞进口袋里。
这是今天买东西的钱,足够了。她骑上马出门了。
黑水镇还没完全醒过来。凯瑟琳把老杰克拴在镇政府门前的木桩上,推开门。
治安官塞缪尔还在打呵欠,看到她愣了一下。“凯瑟琳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塞缪尔叔叔。”凯瑟琳说,“我就是想要一份我那块土地的地图。”
塞缪尔在抽屉里仔细翻找,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桌上。
地图很简单,标着河床、橡树林、山脊,用虚线画了个方框,中间写着“47号宅地,160英亩”。
凯瑟琳拿起地图,小心卷好,塞进怀里。自豪地说了声。
“它现在不叫47号宅地了,叫紫艾农场!”
“好名字!对了,你刚来是不是还得置办东西?”塞缪尔问,“杂货铺的简·格雷,你还没见过吧?她可是镇上所有女人心里那根定海神针,铺子价格公道,货品种类也够多。”
“为什么是定海神针呀?”凯瑟琳好奇地问。
“每次有女人搬过来,简都会主动去打招呼,送一包针线或者一罐果酱。有人生小孩,她组织女人们去帮忙。有人死了丈夫,她带头凑钱。她虽然不是镇长,但镇长有什么事也要先问问她。”塞缪尔解释道。
“而且别人和她说什么事,她从不往外说。镇上所有女人都信她。”
凯瑟琳的眼睛亮了。在19世纪的西部,竟然有一个女人可以活成这样。
不是谁的太太,不是谁的妈妈,就是她自己。还能让别人信她,靠她。
“她好厉害。”凯瑟琳说,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很厉害。”塞缪尔点了点头,“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凯瑟琳转身朝杂货铺走去。她突然很想见到这个女人。她加快了脚步。
杂货铺到了,地方不大,但东西真是不少。
咸肉、面粉、盐、糖、子弹、肥皂,码得整整齐齐。每个商品下面还都放了价格签。
一磅咸肉6美分,够实惠的。
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翻一本书。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把书放下。
她没有系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您好,我是凯瑟琳·琼斯。刚搬到镇上,住在南边的紫艾农场。”
她把每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妥帖地递到对方手里。她不想显得轻慢。
“我知道。”女人站起来,把书移到柜台下面,“梅格提过你。”
“我叫简。简·格雷。”
“是不是有点耳熟,和英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王同名,只是那个女王当了九天女王就被砍头了。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妈差点跟他拼命。说这不是咒孩子早死吗。”
简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我爸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当女王吗?不是因为她会打仗,不是因为她会算计人。是因为她读书多,脑子清楚,别人觉得她靠得住。”
她抬起头,看着凯瑟琳。“也许因为这个缘分,我也喜欢上了读书。”
她抖了抖桌上的书。“《女人们的客厅》。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小说。讲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吵该不该嫁给不爱的人。吵了两个月还没吵完。”
凯瑟琳看了一眼那本书。“你觉得该不该嫁?”
“看嫁谁。”她把书收回柜台下面,“不过我不用想这个问题。我42岁了,没嫁过人,也不用考虑嫁不嫁了。”
“不聊我了,你要买什么。”简问。
“鸡鸭鹅各一对,都是一公一母。还要饲料、铁丝、和10盒子弹。”
“多少钱?”
简从后院拎出两个笼子,一个装鸡,一个装鸭。又拎出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两只鹅,脖子伸得老长,眼睛滴溜溜地转。
“鸡两只,30美分。鸭两只,40美分。鹅两只,50美分。”
她把笼子摞在一起,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饲料1袋50美分,铁丝1卷25美分。子弹1盒25美分,10盒2.5美元。
凯瑟琳在心里算了一遍,“一共4.45美元。”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十张1美元的钞票,抽了四张出来,又数了45美分的硬币,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
“你要10盒子弹干什么?”简把硬币拢进掌心,没有急着收。
“练枪。”凯瑟琳说。
简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她把钱收好,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磨刀石,放进袋子里。
“枪快,刀子也要快。”
“可以送货上门吗?我住在紫色艾草丛边上的紫艾农场,原来叫47号宅地。”凯瑟琳问。
“可以,第一次不收你钱。”简淡定回复。
凯瑟琳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差点忘记,下周要参加复活节,得买条新裙子!
“简,请问这里有裙子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