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骑着老杰克,翻过北边的山脊。来到梅格家的木屋前。
院子里有一只花猫,趴在木桩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一只母羊领着两只小羊羔在栅栏边啃草,小羊羔蹦蹦跳跳的,撞在一起又弹开。
托马斯在劈柴,莉莉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鸡,又像是鸟。
听到马蹄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树枝跑过来。“凯茜姐姐!”
花猫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从木桩上跳下来,钻到屋后去了。
梅格在门口补衣服,看到凯瑟琳,她把针别在衣襟上,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能来?”凯瑟琳跳下马,“中午去我那儿吃饭。别人给我送了一只松鸡。”
“你有新邻居了?”梅格问。
“不是,我爸爸的朋友,一个牛仔。”凯瑟琳说,“他送了一只很肥的松鸡。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哦,一个牛仔”梅格点了点头,“那这个牛仔,长得怎么样?”
凯瑟琳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梅格慢悠悠的,“我就随便问问。”
莉莉对牛仔可没兴趣,她心里只有美食。
她抱着凯瑟琳的胳膊不撒手。“凯茜姐姐,你又要做好吃的了?上次的烤豆子我梦了好几天!”
“哦?梦到什么了?”凯瑟琳故意问。
莉莉认真地说:“梦到一大锅豆子,我吃了一碗又一碗,怎么都吃不完。”
凯瑟琳忍着笑。“那梦里的结局是不是也是在房里出不来?”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托马斯告诉你的!”
“托马斯什么都没说。”凯瑟琳捏了捏她的鼻子,“是豆子自己告诉我的。它说有人吃了它三碗还不够,还在梦里追着它跑。”
莉莉捂住脸,跺着脚。“凯茜姐姐你别说了!”
梅格在旁边笑出了声。托马斯背对着她们劈柴,肩膀一抖一抖的。凯瑟琳摸了摸莉莉的头。
“好了好了,不说了。今天做个更好吃的。”
莉莉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什么?”
“炸鸡。”凯瑟琳说,“保证你吃完不会躲房里。”
莉莉把手放下来,脸还是红的,但眼睛已经亮了。她小声说:“那我能吃几碗?”
“鸡按块算,不按碗。”凯瑟琳说,“你吃几块都行。”
莉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哇”的一声跳起来,两只手拍得啪啪响。
“几块都行?那我要吃十块!不,二十块!我要吃一百块!”
她绕着凯瑟琳转圈,裙摆飞起来,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小鸡。花猫刚从屋后探出头,又被她吓得缩回去了。
“一百块?”凯瑟琳笑着拉住她,“你吃得下吗?”
“吃得下!”莉莉攥着拳头,信誓旦旦,“一百块我都吃得下!我能吃一千块!”
“一千块?”梅格在门口抬起头,慢悠悠地说,“那你还出得了门吗?咱家可不需要这么多肥料。”
莉莉的动作一下子定住了。她的脸从兴奋的红变成了害羞的红,两只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偷偷看凯瑟琳。
“凯茜姐姐你别听妈妈的,我不会吃那么多的。”
凯瑟琳忍着笑。“吃几块都行,我都做。”
“那我吃五块。”莉莉掰着手指头数,“不,六块。七块!”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根手指,“八块!凯茜姐姐你做多少我吃多少!”
她一把抱住凯瑟琳的胳膊,脸贴在袖子上:“凯茜姐姐你最好了,你比全世界所有人都好。”
凯瑟琳笑着搂了一会莉莉,然后翻身上马:“我先去做,你们收拾好就来!”
中午,梅格带着两个孩子来了。托马斯手里端着一盆玉米面饼,用布盖着,还冒着热气。
莉莉拎着一小罐蜂蜜,走路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宝贝。
“妈妈说,炸鸡配玉米饼最好吃。”莉莉把蜂蜜放在桌上,又跑回去拉梅格的手,“妈妈你快点!”
梅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凯瑟琳的院子。
木牌上的紫色花环在风里轻轻晃,门框上的白色缎带系着蝴蝶结,工具棚里的斧头、锯子、锄头按大小排好,柴堆码得整整齐齐。
“你这才一周,比我一年收拾得还好。”梅格说。
凯瑟琳把她拉进来。“别看了,来帮忙。”
她朝厨房喊了一声:“亚瑟,我朋友她们来了。”
亚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装鸡块的盆子。他朝梅格点了点头。
“梅格,我的邻居。那是托马斯和莉莉。”凯瑟琳说,“这是亚瑟,我爸爸的朋友。”
亚瑟把手里的盆子放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亚瑟.奥布莱恩。”他说,朝梅格微微点了点头,“叫我亚瑟就行。”
梅格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卷起的袖子移到他手上的面粉,又移回他脸上。
“你就是那个送松鸡的牛仔?”
“是。”亚瑟说,“听凯瑟琳说你们一家帮了她很多忙。”
梅格笑了笑,“帮什么忙,就是搭把手。我刚来那会儿,也是一个人,知道那种难。有人搭把手,日子就好过多了。”
莉莉从梅格身后探出头,盯着亚瑟看了好一会儿。
“你还会做饭?”莉莉凑近了问,声音里带着惊奇。
亚瑟蹲下身子,和莉莉平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会一点。”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对一个大人说话。
莉莉的眼睛瞪大了。从来没有男人这样跟她说过话,男人们总是站着,低着头看她,像看一只小狗。
但这个人蹲下来,平视着她,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莉莉往前又凑了一步。“亚瑟叔叔,你还会做什么?”
亚瑟想了想。“会画画。”
莉莉瞪大了眼睛。“画什么?”
“马、牛、树。以前在牧场,没事的时候就画几笔。”他从灶台边捡了一根烧过的木炭,蹲下来,在灶台边的木板上画了一匹小马。
小马的鬃毛炸起来,像蒲公英,蹄子高高扬起,尾巴卷成一个大大的问号。马嘴巴咧着,像在笑。
莉莉凑近看了看,又退后看了看。“跟我画的鸡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