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从卡萨那里勒索来的军用级高能反应堆和最高权限的隐形伪装码,神盾号在四个小时后完成了抢修。
当战舰再次撕裂空间,进入跃迁通道时,谢珣站在舰桥的全息星图前,看着代表着太阳系的那个偏远星系被远远抛在身后。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告别了地球贫民窟那充满酸雨和饥饿的泥沼,正式踏入了这个冰冷、残酷却又浩瀚无垠的宇宙棋局。
“跃迁完成。我们已抵达联邦首府星系。”
随着系统悦耳的提示音,深邃的黑色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拉开。即便是在基因记忆中已经窥见过星际文明的宏大,但当谢珣真正亲眼目睹奥鲁斯星时,依然被那种纯粹的重工业威压震慑得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一颗自然行星。
奥鲁斯星是一颗被完全金属化的巨型戴森球结构。数以万计的金色和银色金属环带如同极其复杂的齿轮,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一颗人造的微型白矮星。没有任何绿色的植被,没有任何蔚蓝的海洋,这里只有无尽的数据塔、太空港、以及错综复杂的星际高速航道。
这里是整个已知宇宙的大脑,也是阿斯特拉家族以及无数星际财阀用来统治万亿生灵的官僚机器中心。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颗巨大机械星球的表面外环,悬浮着无数个巨大的全息数字投影。那些数字在疯狂地跳动、倒计时。
“那些是什么?”谢珣微微皱眉,指着星图上放大的全息投影。
“是实时的时间汇率牌,以及联邦人口的寿命销毁倒计时。”刑野站在谢珣身后,声音中透着一丝本能的厌恶,“在奥鲁斯星,法律和官僚程序繁琐到了极点。这里的人不信仰神明,只信仰‘绝对法理’。他们把一切都量化成了时间。一份文件盖章需要消耗办事员几秒钟的时间,就必须由申请人支付相应的‘星脊’作为手续费。”
“用生命来排队。”谢珣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官僚体系的本质,“这是一种极其聪明的统治手段。用繁琐的程序消耗底层反抗者的寿命,让他们在填写表格和等待审批的过程中耗尽时间,自然老死。”
“是的,陛下。”刑野点头,“大执政官巴伦和次子提奥不敢在首府星直接动用舰队轰杀您,因为那违背了‘绝对法理’,会引发其他财阀的围攻。但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在官僚系统里给您制造障碍。我们要去联邦遗产仲裁部登记您的基因序列,但第一道关卡,就是首府星的海关安检。”
神盾号在星际交管系统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太空港停泊位。仅仅是这个停泊区,就比整个新海市还要大出十倍。
“您现在的伪装身份是落魄的星际贵族。按照联邦法律,贵族进入首府星必须接受严格的身份核验。”刑野转身走向舰桥角落的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金属环,“而我……作为最低贱的基因拼接者,是没有资格以自由人的身份踏上首府星的土地的。除非,我被登记为您的私人财产。”
刑野拿着那个金属环,一步步走到谢珣面前,然后“砰”地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那是一个奴隶项圈。
项圈内部布满了极其细密的生物电极,一旦戴上并锁定基因锁,持有者只需要在终端上按下一个键,就能让佩戴者瞬间承受粉碎灵魂般的痛苦,甚至是直接引爆颈椎。
谢珣垂下眼眸,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双手捧着项圈的男人。
刑野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他没有抬头,但谢珣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上那因为极度紧张而暴起的青筋。这头在荒野里杀戮无数、连死神都不怕的混血霜狼,此刻却像一只生怕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知道这东西戴上意味着什么吗?”谢珣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舰桥里却清晰可闻。
“意味着从法理上,我将彻底失去作为生命体的所有权利。我将成为您名下的一件物品。”刑野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屈辱,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狂热,“陛下,求您……给我戴上它。让我成为您的私有物。只有这样,我才能堂而皇之地跟在您身边,替您撕碎所有挡路的杂碎。”
对于拼接者来说,一生都在被不同的主人买卖。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性命和尊严,亲手递到了这位让他灵魂战栗的神明手里。
谢珣静静地注视着他良久。
在底层贫民窟,谢珣见过太多为了活命而出卖尊严的人。但像刑野这样,把臣服当成一种无上荣耀的疯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你所愿。”
谢珣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从刑野长满老茧的掌心里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项圈。
金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谢珣亲手将它扣在了刑野那肌肉贲张、布满陈年伤疤的粗壮脖颈上。
“滴——基因锁已绑定。主人:谢珣。财产编号:C-099。”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项圈内侧的微型生物探针瞬间刺破了刑野的皮肤,将某种抑制神经的化学物质注入了他的血液中。
“呃……”刑野发出一声痛苦又极其满足的闷哼。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高大的身躯向下一伏,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几乎贴到了谢珣的军靴上。
那是生理上的绝对压制,加上心理上的极度臣服,让这头狂犬在被套上项圈的瞬间,体会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极乐。
谢珣弯下腰,手指抚过项圈冰冷的金属表面,最后停留在刑野左颈上那个原本代表耻辱的黑色烙印上。
“听好,刑野。”谢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占有欲,“既然你求着我收下你,那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时间、甚至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只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就算阎王来收你,你也得给我活下去。”
“汪……”
一个极其含糊的、几乎是下意识从喉咙里滚落出的单音节,从刑野的嘴里发了出来。随即他自己也愣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暗红。
谢珣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戳破狂犬的窘迫,只是站起身,抚平了战术服的褶皱。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所谓绝对法理下的联邦海关。”
……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奥鲁斯星第三海关枢纽的庞大穹顶下。
这里简直是一个由大理石、纯金和全息光幕堆砌而成的官僚迷宫。数以十万计的外星种族在这里排队,有的穿着华丽的复古长袍,有的悬浮在反重力座椅上。整个大厅里充斥着盖章的“砰砰”声和各种语言的抱怨声。
谢珣戴着从黑市弄来的单片身份伪装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略带病态的、前来继承偏远星球微薄遗产的破落贵族。而他身后半步,跟着戴着金色奴隶项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刑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