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娇弱贵族与恐怖凶兽”的组合,在星际中并不罕见,反而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很多排队的人都自觉地给刑野让开了一点距离。
足足排了四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海关核验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个半张脸都被机械义眼取代的联邦审查官。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键盘,语气傲慢得像是一个机器人:“身份卡。基因样本。”
谢珣将伪装身份卡递了过去,同时伸出食指,在终端的采血针上按了一下。
审查官的机械眼飞快地扫描着屏幕上的数据:“身份识别:凯尔特星系的三等子爵……没落的家族。来首府星的目的是什么?”
“申请遗产仲裁。”谢珣的声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冷淡与虚弱。
“去十二号大厅拿表格,填完之后去三百二十六号窗口排队等候初审,预计等待时间为三十个标准日。下一个!”审查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十天?”谢珣没有动,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按照阿斯特拉家族制定的《最高法理第七修正案》,拥有‘绝对复现’声明的继承人,有权启动绿色通道,直接面见首席大仲裁官。”
审查官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绝对复现’?就凭你一个落魄子爵?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疯子跑到首府星来,声称自己是前代大帝的基因复现者?保安!”
两个手持高频□□的治安官立刻大步走来。
刑野眼神一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十指的利爪瞬间弹出了半寸,但没有谢珣的命令,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杀人的冲动。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只需要你履行程序的义务。”谢珣依然站在原地,完全无视了走来的保安,“根据联邦官僚法典第三条:任何拒绝接收并上传基因样本的基层审查官,若事后查明该样本具有皇室级权限,该审查官将被强制剥夺所有寿命,用于填补能源池。”
谢珣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审查官的脸色变了。他那只机械眼发出快速运转的红光。在官僚体系中,最怕的不是麻烦,而是承担责任。虽然每天都有几万个疯子来碰瓷,但万一……万一哪怕有亿分之一的几率,眼前这个气场惊人的青年真的是……那他这种底层办事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把手放上来!”审查官咬着牙,不甘心地启动了隐藏在柜台下方、只有最高级别核验时才会开启的‘深度基因共振仪’,“如果机器显示你在撒谎,我会以‘藐视法理’的罪名当场击毙你,连你的奴隶也会被切碎了喂猪!”
两个保安停住了脚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谢珣极其从容地将戴着伪装戒指的右手放在了半球形的扫描仪上。这枚戒指是卡萨提供的最高级货色,能够在表面覆盖一层假的基因图谱。
但谢珣知道,在海关的深度核验下,这层伪装坚持不了两秒钟。
他要的,就是伪装被击碎的那一刻。
“滴——”
扫描仪发出了绿色的光芒,开始读取。
一秒。屏幕上显示出“三等子爵”的假身份。两秒。深层射线穿透了伪装戒指。三秒。
“警告!检测到非法基因伪装!”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审查官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激光枪:“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保安,杀了他!”
刑野瞬间暴起,哪怕脖子上戴着项圈,他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直接挡在了谢珣面前,准备用肉身硬抗激光。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那台原本发出红色警报的深度基因共振仪,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整个海关枢纽大厅——不,是整个方圆十公里的太空港内,所有的照明灯管、全息广告牌、甚至是指引飞船降落的航标灯,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极其刺目、极其尊贵的暗金色。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时代的悠远钟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敲响。
核验台的屏幕上,原本那些繁琐的数据流被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璀璨星辰组成的、代表着阿斯特拉家族最高统治权的三维王冠徽记。
徽记下方,浮现出了一行用古老星际通用语写下的、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的绝对宣判:
【基因比对完成:匹配度 100%。】 【法理确认:塞拉菲尔大帝,降临。】
“哐当。”
审查官手中的激光枪掉在了桌子上,他那半人半机械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那只没有被改造的肉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暴突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大厅里那十万个正在排队的人,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身份,在感受到那种源自基因底层的、属于造物主的恐怖威压后,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整齐划一地、不受控制地跪伏在了地上。
这就是绝对法理。在基因面前,没有任何阴谋和谎言可以遁形。
谢珣越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刑野,越过倒下的保安,冷冷地看着几乎要晕死过去的审查官。
“现在。”谢珣用一种俯瞰蝼蚁的眼神看着他,“我猜,我可以直接去见你们的首席大仲裁官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