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是不太饱满的唇，薄薄的，自古以来都说唇薄的人最是薄情，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看着看着，神识又飞到千里之外了，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亮晶晶的嘴唇，眼睛就像他身上这身衣服一般红。

郗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把头探出窗外，冷风吹在脸上顿时感觉清醒了。可惜没坚持一会，她又开始想，该不会谢尧是有什么病，会在哪天突然发作，然后眼睛就会变红。

那红色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她也有点想要。

车轮在地上滚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郗月捂起嘴打了个哈欠也闭上眼睛。

自然也就没看见，在她闭上眼睛瞬间谢尧睁开的眼睛。

本来说好只眯一小会的，眼睛一闭上困意就来了，一不小心她就睡着了。后面是郗煜把她叫醒了，她才懒洋洋眯着眼睛跟郗煜走了。

“听说昨晚西边的一处宅子起火了？”早晨两三茶客坐在方桌前聊天。

“可不是吗，听说宅子好久没人住了，有人说夜半起的火，早上人发现的时候都烧得不成样子了，里面还发现了个人。”

“人？活人还是死人?”

那人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这是哪门子的话,宅子都烧成那样了,能有活人吗？”

“那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那自然是天意,先是接二连三的命案，又是一场火，我看这京城是要变天了。”

就在邻桌，有个身着白衣的人玩味地转着嘴边的茶杯，唇边勾起一抹尽在掌握之中的笑，轻蔑又得意，只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

谢尧背靠着椅子，抬起手捏着眉心。

“大人，我们的人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何麓站在桌前对谢尧说。

谢尧问：“什么时候起的火？”

“据说是夜半，火烧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地方太过偏僻，附近几乎没有住户。以至于今晨我们的人去找尸体才发现起火了。”

“有什么发现？”谢尧直起身，胳膊肘抵在案桌上撑着额头。

“烧的太严重了，几乎什么都没发现。”

“行了，你下去吧，看好李长生，别再出意外。”

“是。”

谢尧手按在眉心，他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算计好的。一切巧合不过是人为的。背后的人故意给他们放出线索，又在他们抓到一点点细枝末节的时候碾碎，自以为是地戏耍他们。

谢尧放下手站起身，露出了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郭府。

“谢大人来我府上所为何事？我们临儿的案子你可破了？”刚见谢尧第一面他嘴里就吐出些阴阳怪气的话。

谢尧径直坐在凳子上，丝毫不管旁边吹胡子瞪眼又不敢撕破脸的郭绛。

他单刀直入，开口就问：“你是故意让那下人发现的信？”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倒像是已经肯定了的。

郭绛装糊涂，“什么信？你说什么呢？”

谢尧黝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像漩涡一样。郭绛浸淫官场多年居然被他一个小辈震慑住了，真是奇耻大辱。

他坐在谢尧对面，气定神闲开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破案吧，免得拖了太久圣上怪罪就不好了，虽说你也是刚当上大理寺卿没什么能力，但也不好太难看谢大人你说对吧。”

话里明里暗里的贬低，谢尧眼也不眨：“郗栎让你干的？”

听见他话里的人名，郭绛一下不说话了。

“我猜猜......郗栎背地里做着致幻剂的买卖，一不小心弄死了贵公子，而我们深明大义的郭大人把自己爱子的死抛掷脑后，肝脑涂地地为幕后之人卖命，也着实让谢某佩服？”谢尧挑起一侧眉，话音落，就着坐姿微微倾身向对面的郭绛鞠了一躬。

郭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胡说什么！皇家的是非也是尔辈能妄加评头论足的。”他看了眼外面，又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祸从口出，你少以为你是丞相之子别人就奈何不了你。”

谢尧还是稳稳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可惜了。想必郭公子的在天之灵，哦，惨死的话可能没机会上天？那就在地狱吧，看着他父亲的忠心耿耿多么让人潸然泪下啊。”

谢尧重新敛了神色，说：“也别怪我没提醒你，致幻剂在城中被管控地多严你不是不知道，若圣上知道了，郭大人这乌纱帽还能戴稳吗？”

他也不管郭绛在后面的破口大骂，出了郭府。

他能猜到幕后之人，只不过郗栎这人做事倒是缜密，他找不到能钉死他的证据。况且以皇帝对他的宠爱，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贸然行事捅出致幻剂这么大个事，除了打草惊蛇也不过就是自断前路，对郗栎构不成任何威胁，反倒会让他连带着郗煜这个太子陷进去。

郭绛这人自诩爱子，到了这种时候倒还是挺拎得清，谢尧轻蔑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