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听不见脚步声,等了好半晌,郗月先从谢尧身上爬起来,她循着声音跑去郗煜身边,“哥哥?”
她感觉自己手被抓住了,手上全是薄汗:“是我阿月。”
“你受伤了?伤哪了?”她急切地甩开他的手,在他身上摸。
郗煜赶紧拉住她:“我没事我没事,小伤而已。”
“谢尧?你没事吧?”郗煜朝着黑暗喊了声。
谢尧站在郗月身后,眼神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黑暗是赋给他们的,而他什么都看得到。“嗯,没事。”
郗月懊恼刚听见郗煜声音不对劲就心急如焚,忘了自己刚才跌在谢尧身上的力道也很重,似乎还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郗煜说:“那人死了。”
谢尧:“嗯,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三人回了大理寺。
这里灯火通明,郗月看清了郗煜受的箭伤,触目惊心地洇出了一大片湿了胸膛。
偏这人还跟没事人一样,看见郗月眼里聚集的泪才收起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哄她。
“箭上有毒,要处理。”郗煜去了隔壁让郎中处理伤口。
屋里就剩了郗月和谢尧二人。
刚刚郗煜在,她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可现在他都不在了,为什么还能闻到?她眼神飘向谢尧,可这人看起来粗气都不喘一个,不像是受了伤。
郗月抿抿嘴,开口:“你受伤了吗?”
谢尧没说话,背过身去倒茶,他穿的深色衣服,但郗月看见了他背部和腰间连接处的一小片血迹,那里比别的地方要深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她从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皱眉指着那里:“你受伤了,没感觉吗?”
谢尧回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待会处理了便好。”
郗月不同意,“伤口不处理容易感染,这里有药箱吗?”
伤者在先,郗月也不管什么避嫌,郎中就一个,伤口拖久了不好,她剪开那处衣料,手指在伤口周围轻按。
她感觉谢尧好像轻颤了一下,以为是她按疼了,立马收回手。“你痛的话告诉我。”
“嗯。”
烛火摇摆,屋内两人人影绰绰,郗月屏息专心地盯着他背上的伤口,冰凉的药膏在两人的体温下化开。
“好了,你换个衣服吧。”这衣服都剪破了。
“嗯。”
谢尧从凳子上起来,越过茶桌走到屏风后,透过模糊的屏风,郗月看见了谢尧的腰身。
她赶紧别过头,在这里就换衣服吗?“你在这里换衣服吗?”
屏风后的声音又回了个嗯。
郗月抓起桌上的茶壶,借倒水的声音掩盖衣服细细簌簌的摩擦声,在宁静的夜晚,这两道声音都十分突兀。
好半晌,谢尧终于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穿了件深红色的衣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话本里绮丽的妖精,挖掉人的心脏后吃掉。
“怎么了?”
听到声音,郗月才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他看,她暗恼赶紧移开眼神。“哦,没事没事。”
郗月说:“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们回去。”
郗煜这边也换好了药,他推门进来时刚好听见,抬头又发现谢尧换了身衣服,疑惑道:“送我们回去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谢尧没理他,径直越过他走到门口。
郗煜又走向郗月,手绕过身前往后一指谢尧的背影:“他换衣服干什么?”
“他背上有伤,所以换了身衣服。”
“哦,大晚上的换个红色怪瘆人的。”
其实郗月有点疑惑为什么谢尧要送他们回去,她看着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人,想来是因为今晚遇到那种事所以不放心吧。
大理寺离皇宫有些距离,马车里他们二人都在闭目养神,郗煜坐在她身边,趁着谢尧闭着眼发现不了,她觉得无聊了就观察他。
不得不说,其实他还挺适合红色的。嗯......这个眼睛很漂亮,虽然现在是闭着的,郗月能想起平日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