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的恰好是技术内容相关的文件,平心而论,邓泊恩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否则要改的地方只多不少。即便如此,林青青回到工位上,认真看了一遍笔记,还是觉得自己今晚没法睡觉了,只好坐下打开电脑,任劳任怨地开始修改,谁知刚改了个开头,邓泊恩又推门进来了。
林青青起身,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邓总,您还有事?”
邓泊恩已经穿好了大衣:“没什么事,材料明天再改吧。天晚了,问下过会儿你怎么回?”
“我坐······”林青青咬了一下舌头, “我打车吧。”说完,她有些懊恼——一点了,已经没有地铁了。
邓泊恩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这个点打车不安全了,要不我送你回吧。”
“这怎么好?”林青青有些错愕,一时也找不到推却的理由,“您不方便吧?”
“方便,正好我今天开了车,”邓泊恩不容质疑地说,“十分钟之后楼下见。”说着他关上了门。
林青青看了一眼手上花花绿绿的材料,一阵牙酸,觉得自己就不该串班,果然摊上了个大的。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收拾东西下楼了。
一辆低调朴素的黑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在公司楼下停了下来。
邓泊恩的车产自国能汽车子公司,除了车窗贴着黑色的膜,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中产家的车几乎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差异就是车身的线条更加精致,看起来像是私人订制版。
林青青犹豫了一下,随即拉开了后车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暖,还隐约飘着一种淡雅的香薰。邓泊恩扶着方向盘的手在朦胧的光影中骨节分明、纤长有力,她默默扫了一眼:“谢谢邓总。”
邓泊恩点开导航,不在意道:“不用客气,地址?”
林青青胡乱说了一个地点,解释道:“小路不太好开,您在附近停一脚就行了。”
“嗯。”邓泊恩没计较,开启导航后稳稳地驶入了大路。
大半夜的,路上车不多,邓泊恩开得平稳。林青青不爱说话、更不爱和领导闲聊,揣手躲在后车座上困得眼皮打架,却不太敢睡。
邓泊恩从后视镜上瞄了几眼,很自然地搭了个话:“你是K城人,小时候就住在这边吗?”
林青青打起精神,她清了清嗓子,回忆了一下:“小时候一直在城郊住,后来往市中心搬了几次,不过都在东边。这个房子是我上班临时租的,靠近地铁,来回走比较方便。”
邓泊恩应了一声,表示理解,随后转入了一条小巷,雷达立刻发出了报警。
林青青带着歉意解释道:“道窄,车有点不太好走。”
“没事,”邓泊恩减速看了一眼导航,“好像马上就到了,你看看是不是前面?”
林青青向前探了探身子:“前面路口右转,就差不多了,然后您一直右转就能出去。”
“行,”邓泊恩将人放下,摇下车窗说道,“明天你可以跟华凌说一声,晚一点也没什么事。”
“好的,多谢您。”林青青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巷子。
她不知道,邓泊恩将车驱停在了路口,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几天他忙得都快忘记林青青的事了。
那天他在西山见过林青青之后就跟钟石通了个电话:
“石头,是我。你肯定想不到,我见到林青青了,在西山墓园。”
钟石抽出了烟,嗯了一声:“去看我师傅了?”
“是,顺便聊了几句,”邓泊恩拍了拍方向盘,看着前方,“你今天忙什么呢?”
“在查顾大鹏。”钟石这次直言不讳。
“呦,这么直接?”邓泊恩有些惊讶,先前钟石还避而不谈这个人。
“你不是差不多也猜到了?”钟石不以为然。
邓泊恩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巧合,从《百年无声》中论述的‘光年’到最后解题的‘虹吸桥’,都和顾大鹏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上次问你还不说。”
“是,跟他有关,”钟石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倔强,“上面有人不同意,但我还是要查。”
“那你就放放手呗,”邓泊恩劝道,“跟上面过不去算怎么回事?”
钟石顺手点开了一份iLight分红的详细经济报告,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