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妤安紧咬下唇,为数不多的清明在眼底挣扎。
手臂缓缓攀上他颈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文昇,你又骗我一次。”
那便莫要怪她心狠。
话音未落,自袖中划出一枚金簪,尖端直抵他颈侧,稍一用力便可刺破脉搏。
“你!”林樾身体骤然绷紧,错愕一瞬,欲去夺她手中金簪。
金簪在皮肤上压出凹痕,“别动。”
妤安警告他,另一只手拂落桌上酒盏,清脆碎裂声响在空旷的殿内。
“娘娘!”
夏书和冬颂带着几个内侍疾步入内。
内侍一把扯过林樾押下,夏书快步上前扶妤安坐直身子。
“塘儿。”林樾不可置信瞪着她。
妤安提不上力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夏书会意,吩咐内侍:“带下去严加看管,暂时不得声张。”
殿内恢复宁静,金簪脱落在绣榻上,妤安浑身绵软歪躺下去,细声道:“备水,要凉的。”
“凉水伤身体,奴婢请孔太医来。”
妤安闭目摇头,“备水。”
孔太医是萧戈的心腹,但妤安眼下不敢轻信任何一人,更怕稍微走漏风声,坏了她的计划。
林樾若非色令智昏,便是受人指使,她要等藏在背后的人露面。
夏书与冬颂对了个眼神,退出门外。
妤安胸膛下的火越烧越烈,蔓延到四肢百骸,不一会儿,额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水仍未送来。
冬颂不知何时打了盆冷水进来,拧了冷帕子替她擦脸。
凉意沁入肌肤,激出一声呻.吟,可这点凉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灼浪。
妤安夺过帕子,狠狠按在滚烫的颈侧,指尖颤抖着撕开衣襟领口。
帕子挤出的水珠顺着雪白锁骨蜿蜒而下,试图以微弱的力量浇熄熊熊烈焰。
不够,远远不够。
她急得红了眼眶,“水......”
“娘娘忍一忍,很快,很快就来了。”冬颂同样着急,颤着手把帕子再次浸入冷水,又拧干替她擦汗。
余光再三往门边瞟,心中暗暗催促。
帕子给予的慰藉如隔靴搔痒,妤安不满于此,翻身滚下绣榻,散着衣衫,借冬颂的搀扶撑起软绵绵的身子踉跄扑到铜盆前,双手探入水中,冰凉井水刺得她打了个寒颤,却得来一丝清醒。
掬起一捧,狠狠泼向自己面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迟钝抬眼,一堵人墙堵在视线中。
缓缓抬头,只见到一张冷若寒冰的脸,墨色双瞳燃着两簇火光,分不清是烛火映进去的,还是生气烧出来的。
紧接着,那张抿紧的薄唇张合,吐出的声音如阴天滚过天际的闷雷。
“穆妤安,你可真有能耐!”
“好凶......”
妤安嘟囔着抱怨一声,轻抬手掌,挑起的水花无力扑向他,未打到衣襟已散落在地。
湿漉漉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不属于她的温度成了燎原的火星。
刚消下去的火焰骤然炸开。
她紧皱眉尖瞪他,身子不受控地往他怀里栽,唇瓣翕动想骂,只溢出含糊不清的嘤咛。
他身上带着寒气,妤安不安分地蹭了蹭,贴着坚实胸膛,仰头拿鼻尖去够滚动的喉结,“别凶了......抱我。”
她嗓音软得不成调,听起来与撒娇无异。
萧戈忽就想到在庙里那次,她忍着折磨要回林府,找林樾。
喉结重重一滚,语气不悦问道:“看清我是谁了?”
妤安视线迷蒙,看得不大真切,诚实地摇摇头。
萧戈当即火冒三丈,正要张嘴,她却弯唇笑起来,“但这么凶的,一定是殿下。”
气若游丝的声音,竟还透着得意?
萧戈宁愿自己气昏头看错听错了。
他凶?
行,且算他凶!
萧戈恨恨咬牙,揽腰提起怀里口出狂言的人儿,大步跨到绣榻前,将她重重按在榻上,欺身上去。
妤安的衣衫早已散乱,不消两下便褪干净。
冬颂早已退出去,殿门紧紧闭合,唯余一扇雕花窗半开着,漏进宫灯照下的光亮,为殿内蒙上一层暧昧的暖黄。
*
钟粹宫内,贵妃正与皇帝对弈,一位宫女神色慌张趋步入内,禀道:“陛下,娘娘,东宫走水了。”
皇帝落棋子的动作顿住,凛然扫向来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火势如何?”
“回陛下,火势尚未蔓延,宫人们正在扑救。”
贵妃:“太子妃和小郡主如何了?”
“奴婢刚得消息赶紧来回陛下和娘娘,并不知具体情形。”
“还不快去打听,”贵妃催着宫人出去,蹙眉转向皇帝:“太子下落不明,可不能再让太子妃母女有闪失,还是由臣妾亲自走一趟东宫,也好安抚一二。”
皇帝丢下棋子起身,道:“朕与你同去。”
*
景福殿高案上的烛火越烧越旺,火焰拼了命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