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她是未婚先孕,去墨城打胎,身体就是那时候搞坏的。
也有人说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躲出去避风头的。
还有人说她是傍上了什么大佬,被人养在外头......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
秦昔糯坐在禾农钢琴社里面学生常坐的椅子上拿着自己手机向对方朗读,念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阮昳秾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打胎”那段,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秦昔糯一脸怨种样看着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我说你这找的什么玩意儿啊?怎么遇到他以后净触霉头?”
阮昳秾咳完,放下水杯,伸手:“给我看看。”
秦昔糯瞪她:“要我说就把徐叔的关门大弟子身份亮出来,看他们还谁敢说你。”
阮昳秾翻了几条有鼻子有眼的乌黑评论,然后放下手机笑着:“说什么呐?我们师徒关系保密是我当时拜师前的条件,我不能因为学到了一点本事就忘本啊。”
“再说我跟这些人计较,能计较出什么结果?告他们诽谤?让他们删帖?然后呢?”
秦昔糯张了张嘴。
阮昳秾继续道:“网络社会,今天的热搜明天就没人记得了。过几天有新瓜出来,谁还管我阮昳秾是养胎还是打胎?”
秦昔糯愣了半晌,叹了口气。
“你倒是想得开。”
阮昳秾弯了弯唇角。
不过是没触到她底线罢了。
秦昔糯眼珠一转,忽然道:“要不问问徐子宸?”
阮昳秾摇头:“不用了。”
“我还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么?”
阮昳秾看着她,目光很淡,却很认真:“这些言论作用不到我什么。”
正因为网络更新迭代的速度。
一些持续发声鸣不公的群体没有帮助到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阮昳秾叹了口气。
秦昔糯看她这幅样子以为她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在意。
但她也没事图劝诫。
她了解阮昳秾的为人,一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二是心大。
那些言论并没有持续多久。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全按进了阴影里。
——
御龙湾。
付钧笙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难得耐心地听一个电话。
对方是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陌生人。
隐晦的提到了是自己掐了关于他爱人的那些言论,想来邀功分些甜头。
崔杰在门外敲了第二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听对面讲了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生意人的通病。
讲话不讲重点,拐弯抹角;论事不谈绝对,油腔滑调。
付钧笙听得耳根子直泛痒。
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但他向来觉得,想做出点什么,首先得有胆子。
连想要什么都不敢说,拿什么去做?
要先学模学样,装模作样,最后才能有模有样。
崔杰站在书房门口,手抬到半空,面前的门突然被拉开。
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白衬衫,黑西裤,领口解了几颗纽扣,银色的项链顺着锁骨湮没,颇有质感。
那张优越的脸上,是一双写满厌烦的眼。
光是透出来的那点阴郁,就压光了脸上所有笑意。
崔杰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家先生。
——会客厅还等着人呢。
付钧笙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对他抬了抬下巴。
崔杰严肃地点了点头,认命转身,继续去替付总圆时间去了。
将人打发走。
付钧笙低头看了眼表。
啧,该去接人了。
随即便毫无兴致。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打断了对方车轱辘的话:
“刘总。”
对面连着“哎哎”应了几声。
那语气,如果站在面前,也丝毫不怀疑他恭敬的模样。
付钧笙扯了声笑。
“您今天打这通电话,意思我明白了。”
“这人情,我记下了。”
对面连忙客气:“付总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事,您开口。”付钧笙继续道,语气淡淡的,“我能办到的,一定答应。办不到的——”
“也请刘总别强求。”
对面愣了一下。
什么事你付钧笙办不到?
付钧笙笑了笑,那笑声很轻:
“毕竟这事儿我刚知道,还没机会做些什么,您就抢了先。说起来,我或者我夫人,也没求着谁去做这些。”
对面沉默。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以为帮付钧笙做了件事,能刷个好印象,没准以后还能有什么合作。
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
那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
刘总脸色霎时白了。
但片刻后,他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
“好的好的,付总。那......那不打扰您了。”
付钧笙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对面要挂断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
“对了,刘总。”
付钧笙慢悠悠道:“我这人不是多刻薄的人。记着您的好,我改日会还。”
“但有人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吃亏。”
对面没敢接话。
付钧笙继续懒怠的语气:“我夫人在她娘家被养得很好,性子温软,不爱计较。可如果说认识我之后,有什么人捏着手里的东西去打扰她,要一些不对等的东西——”
“可别怪我不客气。”
对面冷汗都下来了,连声道:“是是是,付总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
“知道您不会。”付钧笙声音听着又少了几分冷倦:“毕竟您先来找了我,事也是偷偷做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对面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心有余悸。
忽然,他反应过来。
付钧笙刚才电话里称呼的是......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