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杰的电话打进来时,付钧笙刚阖眼不到两个小时。
因为开心的一直睡不着。
手机震得茶几嗡嗡响。
他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按了按太阳穴,捞起手机。
“说。”
那头沉默了两秒。
崔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先生,郭勇不见了。”
付钧笙没说话。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沉默。
崔杰握着手机,等着他家先生发作。
一秒,两秒,三秒——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让崔杰头皮一麻。
他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有人用那双漠然的眼睛盯着虚空,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又过了几秒,那头才传来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
“几个人看的?”
崔杰立刻答:“八个。”
他补充:“已经分开问话了,但......没什么问题。早上护士查房才发现人不见了。”
又是一阵沉默。
崔杰乖巧等着。
终于,那头吐出一口烟,声音淡淡的:
“这事先到这儿,不要节外生枝了。”
崔杰一愣。
这......就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从床上坐起。
雾色一般清凉的声音懒懒的飘过来:“有空去看看你弟弟。”
崔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儿。
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要了我好几笔启动金,我现在连根毛都没见着。”
崔杰:“......”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给先生添麻烦了。”
付钧笙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
付钧笙洁身自好了二十多年,独占着付家最核心的脉络。
多少人想顺着这条线搭上来,又都悻然离去。
这人表面上见谁都懒洋洋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可实际上就是土匪!是强盗!
他跟你谈生意,笑着笑着就把你底牌摸干净了。
规则以内的坑蒙拐骗,用尽下三滥的手段,叫人恨得牙痒痒。
偏生你还抓不到他什么把柄。
都说做人留一线。
所以我们这位付先生在将你逼到绝境还会笑着点头问你愿不愿意。
人家没杀你父母只是问你以后还要不要生财,前提是愿意和他共事。
所谓共事,就是听之信之,不可反之。
听懂的人都哭了。
但付均笙手里的笙丽集团是九市的纳税大户。
这些年配合相关部门铲了极多黑恶势力——腐败分子、通敌叛国的走狗、军火商、毒贩......
你别管这些信息哪来的。
只看他交上去的名单信息一摞一摞的,两手空空,清清白白,连条横幅都不要。
付家那些老东西先前糟心透了,毕竟没有谁能受得了这种起起落落落的落差。
结果就是集团被收购,子公司被吞并,人也被付钧笙一个个的边缘化,留在付氏集团内部碰不到核心业务,互相制衡着苟延残喘。
付钧笙做科技起家,早期搞投资,金融那套玩得透。
后来“接手”付家,把所有能攥住的项目都攥在自己手里,把那些叔叔们一个个放到不起眼的位置。
运转不开?
那就不动。
让他们互相咬着去,咬不出结果再来找他。
不动声色,就把一盘棋下死了。
几年前,有个小明星在游艇上见过他一面,喜欢得不行。
小明星家里有点背景,明里暗里托人来送消息。
付钧笙吭都不吭一声,就当没这回事。
三个月后,两人在一个宣传会的内场又遇到。
有好事的拍了三分多钟的视频——
为什么不多拍?
因为两人一共就聊了这么长时间。
镜头里,一开始两人都是笑着的。
后来,小明星脸绿了。
再后来,脸黑了。
但付钧笙始终是那副懒懒的笑模样,最后侧身离开的时候还留了点距离,像是连对方身边的空气都嫌弃。
偏偏那张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又好像刚刚的动作只是绅士。
配上那双低垂的桃花眼,真是浪荡到骨子里了。
你第一眼看他,准觉得这是个玩得很花的公子哥。
可早在他年纪轻轻接手集团时,就有人扒过他,私下生活无聊的像机器造出来的伪人。
除了必要的商业出席活动,就是御龙湾和公司两点一线,有时候会在藤王府停一停。
倒是他身边几个朋友的身份被扒得干干净净。
比如上塘资本的沈慕唐,比如顶峰娱乐的原临青。
都是行业巨擘。
扒这两个人就比扒那个白纸一样的大佬舒服多了。
单说原临青,就有一堆风光伟绩可讲。
咳咳,扯远了。
说回那个小明星。
小姐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退圈了。
退圈前在自己社交账号上连发了一个礼拜的“狗男人”。
至于这“狗男人”说的是谁,大家伙自己琢磨。
毕竟偷拍视频的那位眼瞅着这结果也不敢外流。
反正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给付钧笙介绍什么女朋友。
直到藤王府的消息传出来。
整个九市的圈子都炸了。
先不说那些想顺着阮昳秾这条线巴结上去的,就单说八卦的、想博眼球的,已经把阮昳秾的信息快速整理了个遍,放到了网上。
经过N轮传播,大家接收到的基本信息如下——
父母早亡,初中辍学,天天逃课打架因为霸凌同学被劝退。
据说学过琴,但没学出名堂,也找不出她拜的是哪个无名老师,反正没参加过任何比赛......
尤其妖魔化她去墨城学琴的那几年,因为她老师身份高调为人低调,所以除了好友和家里人还有少数圈里人,很少人知道她拜的老师是谁。
那这几年她干什么去了?
这就考验大家伙的想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