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正: “月月,我今天收到一个offer。美国这边一个挺有名的设计公司。月薪还不错。”
顾景正: “但我没接。”
她愣了一下。
楚明月: “为什么?”
顾景正: “因为我想回去。”
顾景正: “回去找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楚明月: “工作不要了?”
顾景正: “工作可以再找。你没了就没了。”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眼眶突然就热了。
你没了就没了。
她想起他走的那天,在机场抱着她,说“你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我回来”。
她想起他发的每一条消息。画的每一张图。说的每一句“别把自己作死了”。她想起那个半米的距离。那四五双筷子。那个为她挡过酒瓶的手臂。
这个人,一直都在。
从来都在。
楚明月: “正正,我等你。”
顾景正: “好。”
考研倒计时7天。
楚明月搬到了考场附近的酒店。
很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她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还有七天就要考了。准备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两天。
她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她只知道,她会尽力。
手机震了。
江万里: “月月,七天。快了。”
江万里: “等你考完,我来接你。”
江万里: “可以吗?”
她看着这几行字,没有回。
她把手机收起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她躲在货架后面,第一次看见他。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笑起来,白得晃眼的牙。
想起十八岁那年,艺考失利,他在微信上说“不要颓,不要丧”。她看着那句话,哭了很久。
想起二十二岁那年,她重生醒来,看见宿舍天花板上的蝴蝶水渍。
想起这些日子,他发的那些消息。“多穿点”“带伞了吗”“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她知道他变了。她知道他在努力。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但她也知道——她不需要了。
不是他不好。是她已经过了需要他的年纪。那个十五岁躲在货架后面偷看他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考研那天。
楚明月起得很早。洗漱,吃早饭,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文具。一切就绪,出门,去考场。
考场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了。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靠在墙上发呆。
她找了一个角落,站着,等着进场。
手机震了。
江万里: “月月,今天考试。”
江万里: “加油。”
她没有回。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进考场的铃声响了。
她跟着人群往里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深呼吸。试卷发下来。她翻开第一页,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她想起孟婆说的那句话:“这辈子好好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了。”
她没有弄丢自己。
她在这儿。
两天考试,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完,她从考场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抱着一起跳。
她站在那里,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觉得……空。
那种终于做完了一件事的空。
手机震了。
萧宁宁: “姐妹!考完了!出来嗨!”
楚明月: “在哪?”
萧宁宁: “老地方!烧烤店!”
她打了几个字:“马上到。”
然后她往烧烤店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江万里: “月月,考完了吗?”
江万里: “我在Y市。还是那个便利店。”
江万里: “能见一面吗?”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个“能见一面吗”。
上一世,她也问过他这句话。很多次。
现在他问了。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楚明月: “等我。”发送。
然后她转身,往便利店走。
便利店门口,那只流浪猫还在。
缩在角落里,晒着太阳。
江万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看见她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很像。但又不一样。少年的笑是干净的,没有杂质的。他的笑,带着疲惫,带着歉意,带着小心翼翼。
“月月。”他说。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瘦了。黑眼圈很重。
胡子没刮干净。
“你来了啊。”他说,声音有点哑。
她点点头。“谢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转过头去看猫。
猫眯着眼睛,喵了一声。
“你喂的?”她问。
“嗯。”他说,“我经常来喂。它认识我了。”
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月月,我来是想跟你说……”
“我知道。”她打断他。
他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对不起。你想说你知道错了。你想说能不能重新开始。”她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