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她等成这样的。
七年。
她说她用了七年爱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一个人七年。
我连爱自己都做不到。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做模特的时候,我是别人眼里的“江万里”。做工作室的时候,我是别人眼里的“江总”。和林薇薇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她眼里的“小万里”。
只有在她面前,我什么都不用是。
她从来不要求我是什么。
她只是看着。看着我从一个蹲在便利店门口逗猫的少年,变成一个在两个人之间周旋的混蛋。
她不骂我,不怪我,不离开我。她只是看着。
然后说:那个少年死了。
和林薇薇约了明天见面。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次,我不逃了。
不管她骂我恨我打我,我都接着。
该还的,总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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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个星期,把工作的事处理好,江万里买了最早一班去Y市的高铁票。去之前他去见了林薇薇。
上午十点,他约了林薇薇见面。不是在她店里。
是在一个咖啡馆。他选的。
林薇薇来的时候,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戴着墨镜。
她坐下来,摘下墨镜,看着他。“什么事?”
他看着她。林薇薇长得不难看。杏眼,圆圆的,笑起来有一点媚。但鼻子太挺了,整感很重。胸不小,但腰不够细。和那个人比起来,差远了。
那个人……那双眼睛,那管挺直自然的鼻子,那张小巧饱满的嘴,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那道像蝴蝶一样的锁骨。
他收回思绪,说:“薇薇,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梦里那个很难看的笑容有点像,又不太一样。“为什么?”
江万里想了想,说:“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林薇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看手机的时候,眼睛里有那种……我说不上来。反正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
他没说话。
“我不在意。”她说,“我觉得,各取所需而已。你需要的时候找我,我需要的时候找你。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后来我发现,我在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我在意你什么时候回我消息。我在意你和她怎么样了。我在意你每次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又和她吵架了。”
“我他×在意的要死。”她笑了。那个笑容,有点苦。“所以你今天说不见面,挺好。省得我继续犯贱。”
她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江万里,祝你幸福。”她走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想着她说的那些话。
原来她也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那种装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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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顾景正视觉的楚明月)
十七岁那年,她救了他一命。
那天他们去玩滑板。
顾景正玩技巧下楼梯,拐口突然冲出一辆车。楚明月就在楼梯下面,看着他刹不住地冲下来。
她扑上来,抱住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抱一个异性。
那辆车擦边碰到了他们。
他左手骨折,大腿大面积擦伤。
她除了手脚擦伤,腰磕在了石阶上。
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医生说,她以后不能高强度运动了,也不能跳舞太久了。
他站在她病床前,看着她。她脸白得像纸,还强撑着笑,说“我没事,就是累了想躺躺”。
他心里像被人拿刀捅了一样。
后来她出院那天,他在医院门口哭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站在医院门口,放声大哭。她骂他“哭什么哭,丑死了”。
但他控制不住。
他想,如果她死了,他也不活了。
后来她没死。但她的腰伤了,再也不能好好跳舞。
他欠她一条命。
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十八岁那年,他决定出国。
不是因为想走。
是因为看见出楚明月每次看手机时的眼神。那种亮,不是为他亮的。
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那个人他知道。
叫江万里。在G市,做模特。
她提起江万里的时候,眼睛会发光。那种光,他从来没见过。
他想,也许我走了,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用在他面前装没事,不用强撑着笑,不用想着怎么照顾他的感受。
但他又怕。怕她一个人,怕她出事,怕她把自己作死。
所以他留了那张卡。用她的身份证办的,存了一笔钱。
还练了她的字。练了三年,练到一模一样。他说是为了帮她写作业,其实是想离她近一点。
隔着半个地球,能近一点是一点。
走的那天,在机场,他问她:“能抱一下你吗?”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抱她。
她僵在原地,让他抱了一下。
他抱着她,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谁都别信,谁都别爱,也别谈恋爱。没心没肺的,像现在这样,一直没心没肺的活着就好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我回来。”
她没说话。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飞机飞过天空,带走了他。
他在大洋彼岸,每天发消息。
她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他说“你回不回是你的事,我发不发是我的事”。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不在你身边,只能发消息。
你不回,我也发。
因为我怕你忘了我。
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他每天都发。
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废话,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吃什么”。
她不知道,每次看到她回的那几个字,他能高兴一整天。
她不知道,那些她没回的日子,他一个人对着手机,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