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翻，软剑转了一圈，想甩掉水鞭。但水鞭像是长在剑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水一的手指动了动。水鞭突然收紧。

裴语感觉剑像是被人攥住了，往前刺不动，往后抽不回。

她一松手，软剑掉在地上，水鞭卷着它，拖到水一脚边。

裴语手里空了。

水一看着她。“你没兵器了。”

裴语没有说话。她看着水一脚边的那把剑，没有去捡。

水一等了片刻。“认输？”

裴语没有回答。她往前踏了一步。

水一的眉头动了一下，她看见裴语的双掌隐隐冒出黑气。

裴语又踏了一步，她离水一只剩两丈。

水一手指一抖，水鞭从地上弹起来，抽向裴语的脸。

裴语侧头，水鞭擦着她耳边过去，带起的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

她没有停，又踏了一步。

水一的水鞭收回，又抽出去。这一次是抽腿。

裴语抬脚，水鞭从她脚底掠过，抽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上的漆皮被抽掉一块。

她没有停。

水一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后退。

“你疯了。”水一说。

裴语没有回答。她又踏了一步。

水一没有再退。水鞭在手里转了一圈，鞭梢突然分叉，变成三股，同时抽向裴语的脸、胸口、腿。

裴语没有躲。她抬手，一把攥住了抽向胸口的那一股。

水鞭入手冰冷，像是攥着一把冰，水一明显愣了。

这是第一个敢手接她的水鞭的人。

裴语攥着水鞭，往前一拽。水一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裴语趁机欺身而进，另一只手探出，直奔水一脸上的面具。

水一松开水鞭，后退。她的身法极快，像是一阵风，退到了三丈外。

水鞭掉在地上，湿漉漉的，像一条死蛇。

水一站在三丈外，手指间还有水光流转。她的面具还在，裴语没有碰到。但她的呼吸变了，她没想到裴语会这样打。

裴语站在原处，手里还攥着那截水鞭。水鞭在她手里慢慢变软，化成水，从指缝里淌下去，滴在地上。

两人对视。

水一先开口。“你这个人，不要命。”

裴语没有回答。

水一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隔着面具听起来闷闷的。“行，你厉害。”

她手指一勾，地上的水鞭又活了，像蛇一样游回她脚边，缠上她的手腕。

“金四，走。”

金四正和裴毅、六子打得难解难分。听见水一的声音，重剑横扫，逼退两人，退到水一身边。

她喘着气，肩头的血还在流，但她还在笑。“打够了？”

“嗯。”水一说。

金四把重剑扛在肩上，看了一眼裴语，又看了一眼裴毅。

“下次再来。”

水一转身，往邀月台外面走。

金四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裴毅喊了一声：“你的拳不错。下次我认真打。”

她说完这句话，肩头的血又涌出来一股，她皱了皱眉，用手捂住。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裴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她的手在抖，就连她的功法都没法彻底隔绝那股水的寒意。

裴毅走过来。“没事吧？”

裴语摇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水渍，冰冷十分。

六子靠在柱子上，捂着腰，跟金四一战，她吃亏太多，早就遍体鳞伤。

“六子。”裴毅叫她。

没人应他，裴毅回头看去，六子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裴语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软剑，剑身上还有水渍，冰冷。她用袖子擦了擦，插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