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三娘被关监牢里,手脚都绑着铁链。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被水冲开的。
一道水柱从门缝里挤进来,像是活的,拧成一股绳,把门闩一顶——门开了。
水一站在门口。白色面具,青布衣裳,手指间的水鞭在灯火下闪着光。
她的身后,七横八躺着监牢的看管。
火三娘睁开眼,笑了。“你来晚了。”
水一没有说话。她走进来,手指一抖,水鞭卷住火三娘身上的铁链,一拧,铁链断了,断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刀切的。
火三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她低头看了看,一脚踢开。
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火三娘回头看了一眼邀月台的方向。烟花已经放完了,天上只有烟和月亮。
“金四呢?”
“在那边。我去接回来,你回去养伤。”水一的声音淡然,一张面具上古井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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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从落雁湖方向掠来,落在霞光楼前的废墟上。白色面具,青布衣裳,手指间的水鞭在灯火下闪着光,鞭梢垂在地上,湿漉漉的,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水痕。
金四从灰尘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重剑扛在肩上,肩头的血还在流,裤腿破了一道口子,金箔面具上全是灰。
她歪着头看了水一一眼。“救出来了?”
“嗯。”
“那就一起打。”
金四把重剑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柄,剑身横在身前,声音有点愤怒,想来是被裴家几人逼得急了。
水一站在她旁边,水鞭在手指间慢慢转动,鞭梢在地上一圈一圈地画着水痕。
金四重剑从横持转为下劈,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砸。剑身切开空气,声同滚雷。
裴毅迎上去,一拳砸在剑身上。
“铛——!”
金光和灰光同时炸开。裴毅拳甲上的金光只闪了一瞬就被压下去,他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响。
金四也被震退半步,但她很快就稳住了。
“你力气还真不小。”金四说,她的声音还是孩子的样子,但喘着气。
裴毅没有说话。他拳甲上的金光又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盛。
六子从侧面切入。两把镰刀上缠着淡淡的绿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刀刃上流淌。她一刀削向金四的腰,一刀削向金四握剑的手。
金四重剑回收,剑身竖在身前,像一面盾。
镰刀砍在剑身上,“铛铛”两声,绿光和灰光碰撞,溅出一串火星。
金四借着这个力道转身,一脚踹起重剑,重剑顺力横扫,逼退六子。
裴语的软剑从灰尘里刺出来。
没有光,就是一道银线。又快又直,直奔金四的咽喉。
金四来不及收剑,头一偏,软剑擦着她耳边的头发掠过。她感觉到那一剑的冷意,像是冬天被人往领口里塞了一把雪。
水一出手了。
水鞭从侧面抽过来,不是抽人,是抽裴语的剑。
鞭梢卷住软剑,一拧。裴语只觉得手里一轻,软剑差点脱手。她手腕一翻,软剑顺着水鞭的方向转了一圈,卸掉那股拧劲。
水一“嗯”了一声。
“反应很快。”
她没有再攻。水鞭垂在身侧,鞭梢在地上画着圈,湿漉漉的,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裴语把软剑横在身前,看着水一。
金四喘着气,肩头的血还在流,但她没看自己的伤,只是盯着裴毅。“再来。”
重剑横扫。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身带着风,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柱子上。
裴毅没有退。他双拳交叉架在身前,拳甲上的金光凝成一层薄薄的壳。
重剑砸在拳甲上,“轰”的一声,金光碎了大半,裴毅被震退两步,脚下的石板裂了。但他的拳头还在,拳甲上的金光又重新亮起来。
六子从金四身后攻上来。两把镰刀上的绿光突然暴涨,刀刃像是长了一截。一刀削向金四的后颈,一刀削向金四的腿弯。
金四皱眉:“你烦不烦。”
金四弯腰,重剑在背后转了一圈。镰刀砍在剑身上,绿光和灰光碰撞,炸出一圈气浪。六子被震退,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裴语没有看那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水一身上。
水一站在三丈外,水鞭垂在地上,鞭梢还在画圈。她不急,像是等什么。
裴语先动了。软剑直刺,一剑试探。
水一没有退。水鞭从地上弹起来,像一条蛇,缠上软剑,顺着剑身往上爬。裴语感觉剑越来越重,像是被人往上面泼了一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