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走向第三根柱子。
重剑拖在地上,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沟,火星子溅出来,吱吱地响。
一道黑影从二楼跃下,落在她面前,是六子。
她和金四一样娇小,穿着一身深灰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两把短镰刀,刀身弯如新月,刃口雪亮,刀柄缠着黑绳,绳头在风里飘。
金四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你挡不住我。”
六子没有说话,她左脚向前一踏,右手的镰刀从下往上撩,直奔金四握剑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刁,刀刃破风的声音尖得像哨子。
金四重剑一拖,“铛”的一声,镰刀砍在剑身上,火星溅出来,落在金四的袖子上,烧了一个小洞。
六子不等招式用老,左手的镰刀已经跟上,从侧面削向金四的脖子。金四头一偏,镰刀擦着她耳边的头发掠过,削下来几根碎发,在金箔面具前面飘了飘,落在地上。
六子两刀落空,没有退,反而往前欺了一步。
她的身法极快,贴着金四的重剑转,两把镰刀轮番攻上,一刀接一刀,快得看不清。
金四的重剑太大,在窄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被六子逼退了一步。
但也只是一步。
金四“咦”了一声。“你很快啊。”
她双手握剑,重剑横扫——这一剑没有招式,就是抡。
六子不敢硬接,双脚一点,整个人往后弹出去,重剑擦着她胸口扫过,带起的风把她蒙面的黑布都吹歪了。
六子落地,退了三步,稳住身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被剑风割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在渗血。
金四没有追,她转头走向第三根柱子。六子咬咬牙,又要冲上去——
一道银光从灰尘里刺出来。
裴语到了。
她穿着一身玄青官服,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软剑直刺金四后心,金四重剑往后一甩,“铛”的一声,架住这一剑。
裴语顺势变招,软剑顺着重剑的剑身滑下去,直削金四握剑的手指。金四不得不松手换握,重剑直接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握住。
六子趁机从侧面攻上,两把镰刀轮番削向金四的脖子。金四低头让过,重剑横扫,逼退六子,然后重剑下劈,直劈地板。
“轰——!”
石板碎了,碎石飞溅,灰尘腾起来。裴语和六子被碎石逼退两步,抬手挡住脸。
金四趁机转身,重剑砸向第三根柱子。
“轰——!”
柱子彻底断了。
楼上“嘎吱”一声巨响,地板塌了一角,桌椅从破口滑下来,砸在一层的碎石上,碎成一片。
一张桌子砸在金四脚边,碎片划破了她的裤子,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腿,有一道红印,没出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理。
金四站在灰尘里,重剑扛在肩上,微微喘着气。
她的肩头有一道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裴语的剑气划伤,不深,但血在流,顺着袖子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她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然后抬头看裴语。金箔面具后面,那双眼睛终于认真了。
“你就是裴语?”
裴语没有说话。软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尖对准金四。
金四狞笑了一声。“找的就是你。”
她重剑一抡,砸向裴语。
裴语侧身让过,重剑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起的风把她官服的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六子从侧面攻上,两把镰刀削向金四的腰。金四重剑回收,“铛铛”两声,弹开镰刀,然后一脚踹向六子的小腹。
六子双手交叉格挡,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有血。
裴毅从二层的破口跳下来,落在金四面前。
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石板被踩裂了。他赤手空拳,但手上戴着拳甲,精钢打制,指节处有凸起的尖刺,手背上有三道爪痕一样的棱。
金四看着他,他也看着金四。
“让开。”金四说。
裴毅没有说话。他一拳砸向金四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重,拳风带着呼啸,拳甲上的尖刺在灯火下一闪。
金四一缩,重剑横挡,躲进重剑之后。
“铛——!”剑身凹下去一个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