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自己退了一步,她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凹坑,又抬头看了看裴毅。
“你是裴家的老四?还是老几?”
裴毅没有说话。他一拳又砸过来。金四不再挡,重剑横扫,逼退裴毅,然后重剑下劈,再劈地板。
“轰——!”
又一块石板被打飞了。碎石飞溅,灰尘腾起。
裴毅被碎石逼退两步,抬手挡住脸。金四趁机重剑横扫,砸向第四根柱子。
裴语从灰尘里冲出来,软剑直刺金四手腕。
金四收剑,重剑往回一带,剑身横在身前,挡住这一剑。六子从地上爬起来,两把镰刀削向金四的后颈。
金四弯腰,把重剑在背上舞的威威生风,带起的灰砂逼得几人不敢往前。
四个人把金四围在中间。裴语在前面,六子在侧面,裴毅在另一侧。
金四看着他们,喘着气,金箔面具上沾了一层灰。
她忽然笑了一声。
“三个人打一个,你们裴家,果然不要脸!”
裴语没有说话,她的软剑在手里转了一圈,直指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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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边比霞光楼更乱。
烟花还在炸,天上亮一下暗一下。
人群在跑——不是朝一个方向跑,是四面八方都在跑。
有人往邀月台外面跑,有人往湖边走,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上来,尖叫声被烟花盖住了,听不清。
白色领口和金色领口的绒花教属下从林子里涌出来,几十个人。
他们手里有刀,有棍,有火把。刀砍在人身上,血溅在地上。火把扔到摊子上,布棚烧起来,火苗蹿上去,在烟花的光里一明一暗。
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孩子!我的孩子!”
声音被烟花炸碎了,听不清在哪儿。
一个老人被推倒了,人群踩过来,他爬不起来。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挤在人群里,走都走不动,婴儿在哭,她也在哭,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灰。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跑,被冲散了,大的回头找小的,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回不了头。
萧子龙站在武斗台旁边,手里空着。柳无咎的枪还放在长案上,他之前没有拿。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林边有人在跑,有人在倒,有人在喊。他冲到长案前,一脚踹翻长案,一把抓起飞起的枪,转身往林边跑。
枪身乌黑,枪头雪白,。他握上去的时候,手指正好卡在握柄的凹槽里。
他冲到林边,一枪挑开一个金色领口的属下,枪尖在他肩头一点,不杀人,只逼退。
那人踉跄后退两步,刀掉了,转身就跑。萧子龙没有追。
他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走!往那边走!”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官兵。
老人爬起来,腿在抖,走不稳,萧子龙用枪杆扶了他一把,老人稳住,一瘸一拐地走了。
几个白色领口的属下想绕到后面去堵人,萧子龙一枪扫过去,枪杆拍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往前扑倒,脸磕在地上。另两个人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萧子龙站在林边最大的出口,一杆枪,一个人,守住了那条路。
但人太多了。他只能守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有人在砍,有人在烧,有人在哭。
裴毅的暗卫四子到了。
他从霞光楼的方向跑来,一双拳甲泛着血光,拳面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血。
他冲进人群,一拳砸在一个金色领口属下的胸口,骨裂的声音隔着人群都能听见。那人飞出去三丈远,砸在一棵树上,不动了。
四子没有停,转身一拳砸向另一个,那人举刀格挡,拳甲砸在刀身上,刀断了,半截刀飞出去,钉在地上。
那人愣了一瞬,四子的第二拳已经到了,一拳断骨,飞出几丈,动弹不得。
萧子龙看了四子一眼。
四子也看了他一眼。
“你守左边,我守右边。”
萧子龙点头,两人背对背,一个用枪,一个用拳,把林边最大的出口守住了。
这一炷香的功夫,没有人能从他们面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