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拂摇摇头:“你做了很多。”
她走到吴睹面前。
吴睹还坐在井台上,阿凌蹲在他腿上。
“吴公子,”秦红拂说,“今天多亏你那烟雾。还有那盖头——”
她顿了顿,笑了:“那盖头炸得真好看。”
吴睹没多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秦红拂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院门。
她走到那匹枣红马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秦红拂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三个人站在那儿。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萧子龙在挥手。唐万川拎着酒壶,朝她晃了晃。吴睹坐在井台上,阿凌蹲在他肩上,那双碧眼在黑夜如果鬼火,却不骇人。
“会骑马吗?”萧子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红拂笑了。
她转过身,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极其乖巧的踏身出去。
“当然!”
枣红马扬蹄,冲进夜色。
马蹄声渐渐远去。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夜风里。
萧子龙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说:“她一个人,能行吗?”
唐万川灌了一口酒:“能行。她那股劲儿,比谁都足。”
萧子龙想了想,点头:“也是。”
他转头看向唐万川:“你那马哪来的?”
唐万川没答话。
萧子龙又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唐万川还是没答话。
萧子龙急了:“你说不说?”
唐万川这才开口:“我说了,你请我吃饭啊?”
萧子龙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行!明天醉仙楼,我请客!你告诉我!”
唐万川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请客?你有钱吗你?”
萧子龙:“……”
他挠了挠头,转向吴睹:“吴兄弟,你有钱吗?”
吴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缓缓开口道:“我是发现了,你这人理不直气也壮,你还是叫我吴睹吧,目睹的睹,钱没有,这房子你倒是可以多住几天。”
萧子龙闻言,高兴道:“果真吗?谢吴睹兄弟了!”
旋即他又看向唐万川:“你有吗?”
唐万川:“我有,但不请。”
萧子龙:“你……”
阿凌蹲在吴睹肩上,喵了一声,跟吴睹表示自己实在无力吐槽了。
萧子龙听不懂,但他看着那只猫,总觉得它在笑话自己。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吴睹:“对了吴兄弟,你明天去不去醉仙楼?”
吴睹沉思了一下,然后说:“不去。”
“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
吴睹没答话。
萧子龙还想再问,被唐万川一把拉住。
“别问了,”唐万川皱着眉头,说,“江湖人,少问。你这人怎么这么执拗?”
唐万川又灌了一口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他说。
萧子龙愣了:“你去哪儿?”
唐万川晃着酒壶:“找个地方睡觉。这院子是吴兄弟的,又不是我的。”
“你要想,也可以留下了,反正我一个人,房间也睡不过来。”吴睹闻言开口道。
“得嘞。”唐万川笑颜盈盈的应下。
吴睹暗自心说道: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萧子龙在旁边闻言,道:“好哇好哇,那我们三个也算共患难了。”
“嗯,算吧”唐万川耸了耸肩,道,“但明天还是你请客。”
萧子龙:“……你不是说不请吗?”
唐万川:“我说的是我不请,没说不吃。”
萧子龙:“……”
这俩人还在拌嘴时,吴睹已经拿着竹杖进房,躺在床上了。
阿凌用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俩小子,”它说,“还挺有意思的。”
吴睹没说话。他只是坐在那儿,望着那团模糊的月光。
他想起老霍。老霍说,人这辈子,总要送别人几回,也被别人送几回。
他送过老霍。送过小穗。送过沈青。现在又送走一个。
好像总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但是起码,这几次都不难过。
想到这,吴睹笑了起来,笑的有点神经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