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老爷，可不能得罪周家……”

秦老爷叹了口气，看向台上的萧子龙：“这位少侠，多谢你今日仗义出手。可这……这是我秦家的家事，您还是别掺和了。”

萧子龙愣住了。

他看了看秦老爷，又看了看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眉头皱起来。

唐万川在旁边笑了一声：“家事？卖女儿的家事？”

秦老爷的脸涨得通红。

唐万川从台上跳下来，落在秦老爷面前，拎着酒壶，也不喝，就那么看着他。

“秦老爷子，”他说，“我这个人不爱管闲事。但今天这事，我既然撞上了，就得问一句。”

他朝那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努了努嘴：“你女儿，她自己愿不愿意嫁？”

秦老爷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愿意不愿意？这种事，谁会在意？

秦夫人在旁边抢着说：“姑娘家家的，懂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她说话的份？”

唐万川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我问的是她，”他说，“不是你，闭嘴。”

秦夫人被他看得一缩，不敢再说话。

唐万川转身，朝那个红盖头的女子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姑娘，”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和刚才那个狂得没边的少年判若两人，“你愿不愿意嫁？”

红盖头下，没有人说话。但唐万川看见，那盖头的边缘，有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那手在抖。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那红盖头下传来一个声音。

“我不愿意。”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秦老爷愣住了。秦夫人愣住了。周世英愣住了。连台上的萧子龙都愣住了。

只有唐万川，嘴角又弯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红盖头。

“再说一遍？大点声！”他扯着笑说。

红盖头下，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我说，我不愿意。”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秦夫人急了，冲过去拉着女儿的袖子：“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快闭嘴！”

那红盖头被扯得晃了晃，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我没胡说。我不愿意嫁给他。”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也不愿意嫁给任何人。”

周世英的脸色彻底变了，连着台下的阿宽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指着秦红拂，声音都尖了：“你——你们秦家什么意思？耍我？”

秦老爷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

就在这时，那红盖头忽然被掀开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用手掀的。

秦红拂自己掀开了盖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干净，轮廓分明。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憋了很久的光，终于可以放出来了。

她看着周世英，一字一句地说：“周公子，我不嫁你。你要钱，我秦家还你。你要人，没有。”

周世英气得脸都歪了：“还我？你们拿什么还？秦家那些产业，要不是我周家撑着，早就被人收走了！你现在说还？还得了吗？”

秦红拂没理他。她看向自己的父母。

“爹，娘，”她说，“我知道你们难。可我不是货物，不能这样卖。”

秦老爷的眼眶有些红，但还是没说话。秦夫人想说什么，却被秦红拂的目光堵了回去。

秦红拂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转身，朝擂台的方向跑去。

不是跑向人群，是跑向擂台旁边那栋二层小楼。

那是秦家临时租来安置女眷的地方，楼不高，二楼有个露台，正对着擂台。

秦红拂冲进楼里，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上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干什么？”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然后，有人看见了。

那露台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秦红拂站在露台边上，大红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看下面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暂，短暂到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确实笑了。

下一刻，她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