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道:“那只黑猫呢?”
吴睹心想,如果不说,就镇朔卫那些捕快的风格,怕不是要把姑苏城所有黑猫都给逮起来,于是老实说道:“在外面。本来计划是我进来找卷宗,确定安全了再叫它进来帮忙。现在……它大概在外面急疯了。”
他忽然有点担心阿凌,那家伙虽然自称是个老魔,但现在是只猫,万一冲动起来冲进来……
不对,以阿凌的聪明,肯定不会冲动,它肯定蹲在哪片屋脊上打盹呢。
纸又被塞回来:
“它能帮你什么?”
吴睹想了想,决定坦白一部分:“它眼睛好,能帮我找东西。而且……它通人性,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没说阿凌会说话。这秘密,还是留着比较好。
裴语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
吴睹听见她轻轻推开一扇窗,往外看了一眼。
片刻后,窗户关上,她走回来。
纸塞过来:
“它在对面屋脊上。蹲着。”
吴睹忍不住笑了:“那肯定。那家伙机灵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
他又想了想,说道:“裴指挥使,我能求您件事吗?”
纸递过来:“你说。”
吴睹说道:“别伤它。它陪了我好多年。没它,我活不到现在。”
这次,裴语看了那几个字很久。
然后,她提起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
“好。”
吴睹看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一晚上追了他大半座城的哑巴指挥使,这个一剑刺得他在梁上趴了半天的厉害女人,好像……没那么可怕?
不对,还是很可怕。
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添春在门口蹲了快一个时辰,腿都有点麻木了。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里面还是没动静。
她开始胡思乱想:小姐会不会把那贼杀了?不对,杀了得叫人来收尸。会不会把贼放了?不对,放了贼她干嘛还守着。
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添春噌地站起来,瞪大眼睛。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添春下意识接过来。
那只手缩回去,门关上了。
添春低头一看,是她家小姐写的:
“拿金疮药来。还有吃的。两副碗筷。”
添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金疮药?
吃的?还两副碗筷?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着嘴,飞快地往厨房跑。
一边跑,一边脑子里炸开了锅:
小姐要跟那个贼一起吃饭?!
两个人共处一室还不够,还要一起吃饭?!
添春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屋里。
吴睹听见添春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问:“您就不怕她误会?”
纸塞过来:
“误会什么?”
吴睹想了想,写道:“误会咱俩……有什么。”
这次,纸上很久没有字。
过了好一会儿,纸被塞回来,上面只有一个字:
“有。”
吴睹愣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不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您的意思是……确实有什么?”
纸被抽走,又塞回来:
“你看见我了。”
吴睹:“……”
这,这话没法接。
他硬着头皮写道:“我说了我没看见——”
纸被抽走,又塞回来:
“你看见了。”
吴睹:“……”
得。
这辈子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