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走至楼梯口处,一老鸨便一脸谄媚凑上前来,“二位公子,听曲儿还是寻人?”
短短一句话被她说的极具谄媚,听得顾昭愿直起鸡皮疙瘩。
沈汀鹤脸上的笑意早已收回,此刻面无表情,有些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十四自然读懂了气氛,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寻人,近两日有没有新的姑娘?叫来给公子看看。”
四人被老鸨请上了二楼,在二楼走廊上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雅间门口,十四推开了门,顾昭愿还没迈步,就听见隔壁的争执声。
顾昭愿看了一眼十四,十四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问话,“隔壁是什么动静?”
老鸨脸上的笑容一瞬僵硬,赔了个不是,“瞧我,隔壁的动静打扰公子了,我给公子换个房间。”
十四正想再问,隔壁那扇房门却突然四分五裂,碎片正往他们这边飞过来。他正要上前挡住顾昭愿,就见沈汀鹤已经严严实实将人护在了身后。
伴着门板一同飞出来的,还有个男子。
那男子胸膛处的布料染上明显的灰尘,像是被人一脚踹在了心口上。
顾昭愿从沈汀鹤身后探出了头去看,这人她认得,或者该说,整个望京鲜少有人不认得。
御史大夫之子──朱凌,望京出了名的纨绔子。还不等她失望,就见两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十四一眼便看出,正是向生兄妹。
向生沉默地拉着向宁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我说了,我妹妹是被拐来的。”
向宁此时心里惴惴不安,连腿都在发抖,险些站不住。
她今日被人打晕之后,醒来便在这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哭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哥哥,明白眼下的情形是如何的剑拔弩张,眼前躺在地上的人,举止投足间虽毫无礼节,却也能看出来家境不凡。
顾昭愿正欲上前解围,就见沈汀鹤一伸手拦住了她,随后应星便上前一步拉起了地上的朱凌,“朱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朱凌一见应星的脸,脸色一变,难以置信的眼神投向了他身后。看着他的神色,顾昭愿才终于记起,从前在学堂时,朱凌就一直最怕沈汀鹤。
沈汀鹤见他看了过来,明白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干脆开了口,“朱公子今日来这暗香楼,朱大人知道吗?”
朱凌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之前却没忘放狠话,“你给我记着!小爷早晚找你算账!”
顾昭愿这才走到了兄妹俩面前,“二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看了一眼向生,语气放缓,“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向生依旧沉默地拉着向宁的手,看向顾昭愿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转头与沈汀鹤说起话来,
“这位公子怎的如此……”
沈汀鹤见他看过来,不由得敛了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可顾昭愿看得清楚,十四和应星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只有嘴角微微抽动。
向生却不看他们俩的反应,顾自说下去:“带个,女伴。”他压低了声音,可几个人却听得清楚,“来这种地方?”
顾昭愿身形一顿,有些不自然,情急之下竟忘了掩饰声线。
她不想让沈汀鹤背上这口黑锅,正欲开口解释,却听见沈汀鹤的声音响起,“家教甚严,见笑。”
向生嘴角一抽,这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说的这么,与有荣焉?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再与他争辩。
沈汀鹤的话清晰的落进顾昭愿耳朵里,她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看着罪魁祸首带着笑意的眼睛,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这位公子,你方才说这位,”她伸出手指了指向宁,“是你的妹妹?”
向生颔首,依旧没说话。顾昭愿明白他的顾虑,干脆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将你们二人安全的带出去。”
向生闻言一怔,向宁却已慌了手脚,“真的吗?这位公子!”她看了眼向生,又放低声量,“小姐?”
顾昭愿被她逗得一乐,向生这个妹妹还真是有些可爱。
她正色看着向宁,“如今令兄砸了暗香楼的东西,又吓跑了客人”她歪头看了眼沈汀鹤,“自然是不太能毫发无损的走出这大门了。”
不等她说完,向生便开了口,“这位公子,有什么条件?”
顾昭愿摇了摇头,情真意切,“不必,我家中也有胞弟,自然明白手足情深的道理。今日权当我为了家弟积德行善。”
她回头看了一眼十四,十四对着老鸨说:“这位姑娘,我们公子要了。砸坏的东西,我们公子也一并赔了。”
老鸨闻言一拍手,“诶呀,公子出手阔绰!只是……”
十四一摆手打断了她,“赎身,你开个价吧。”
此话一出,老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两分,有些无奈,“公子头回来,不清楚我们暗香院的规矩。”她挥了挥手中的帕子,“暗香院的姑娘,是没有赎身这一说的。”
顾昭愿一愣,这是哪来的道理?那这些被人贩子卖来的姑娘,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蹉跎在这儿了?
十四也是皱眉,“你开个价,我们公子不缺这点银子。”话虽这么说,其实十四心里也打怵,要是这老鸨真狮子大开口,大小姐会不会扣他的月俸啊?
可那老鸨却态度坚决,“老奴做不了这个主。”
“那就让你们这能做主的来。”
一道男声横插进来,几人皆是一愣,顺着声源看过去,原来是站在沈汀鹤身旁,一直未开口的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