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这种出入记录都由衙门的主簿管理,汪斋和孙清直接去找了主簿孙才,这孙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保养的极好,打眼瞧过去只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汪、孙二人也不兜圈子,直接去府衙找孙才要了那份出入城记录簿,孙才在身后的书格里取出来给了汪斋,“大人,这是您要的记录,若是无事小的先退下了”孙才说这话的时候,强装镇定,孙清开口“孙主簿,你且留步,我二人还有话要问你”,边说边关上了门。
汪斋打开那原本应该记录万方出入陇西城记录的那几页,指着这几页说到“有个游侠叫万方,天和十五年秋天的时候来的陇西城,你这里为何没有记录”
“回大人,这记录簿上没有大抵是这人没来过陇西”
孙清一听这话,冷笑了一声“那孙主簿的意思是钦差在撒谎咯”
孙才忙跪下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汪斋查看着记录簿,“孙主簿,那万方乃是杀害宣德侯的帮凶,你若是隐瞒不报可是死罪,你这个品级本钦差有权先斩后奏”汪斋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又那么杀气四溢,孙清从未听到自己这位发小如此语气讲话。
孙才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直溜溜的盯着地面,突然抱住汪斋的腿撒泼打滚起来,边打滚边喊冤,孙清见状给了孙才一腿,把他给踹开了。
汪斋毫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官袍下摆“孙才,本官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如实招来,本官算你戴罪立功”
孙才一听这个也不在地上躺着了,一骨碌就站起来了“小人知道的都告诉您”
“两年前,确实有这么个姓万的人来找我,让我抹去记录簿上的出入城记录,让我抹去一个叫李游的人”
“李游?”孙清自言自语了一句“你记得倒是清楚”
“大人,并非小人记得清楚,而是那人出手极为阔绰,一上来就给了我纹银五十两,小人每月的月俸也才三两五钱”
万方让孙才抹去一个叫李游的名字,这把汪斋弄糊涂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个李游又是谁呢,汪、孙二人带着这些疑问回了别院。
“什么还有个叫李游的人?”贺常听了二人的话,多少也有点糊涂起来,这个案子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沈思看着这三人“不必想这个人是谁了,李游就是万方!”
沈思这句话把那三人搞糊涂了,“念之,你怎么这么笃定?”
“万方是游侠,我朝游侠的身份度谱均由刑部颁发,刘正估计给他造了一个假身份准备让他秘密行事,所以他才去找主簿抹去自己的记录”
孙清:“那既然是假身份了为什么还要抹去记录?这不是画蛇添足嘛?”
沈思:“如果事发之后查李游这个身份很快就能发现是假的,顺藤摸瓜就会找到刑部上,但抹去记录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没有任何官方记录,就无法指证他来过陇西,即便审问郭十六也不会去问他这一身武艺在哪来的,因为郭十六当过兵”
汪斋:“这样的话万方这个人就能顺理成章的隐身了”
贺常:“他做的是很巧妙,但是没想到咱们会察觉到郭十六的武艺存在问题,没想到孙主簿会因为他出手阔绰记住他”
孙清:“既然这样,刘正是太子的人,那刺杀马远也是太子的意思?”
沈思:“估计这件事是背着太子干的,咱们这位太子爷虽然在朝堂上和恭王斗的势不两立,但在战还是和的问题上一直都是态度不明,模棱两可,太子行事求稳,他不会下这种险棋”
贺常:“刺杀一事过于鲁莽,太子的话会选择下毒”
案子查到这算是彻底的把刺杀案和刑部尚书刘正绑死了,下面只需要写好结案词和将郭十六押解回京了。
当天夜里贺常去军营偷偷见了邢照一面,进了营帐斗篷撩起来,邢照一看是襄王殿下立马跪下磕头,贺常把他扶起来,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看着他,把郭十六的供词递过去,邢照满脸疑惑的接过供词读了起来,读到自己带人去收田赋后面致死郭十六妻儿的时候,扑通又跪下去了。
幽黄的烛光下照着邢照面色惨白,此时已然入春邢照却感觉寒意刺骨,他抬起头试探着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末将?”
贺常见自己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拿回那份供词当着邢照的面把供词撕了个粉碎。
邢照愣住了,立马反应过来磕头谢恩,贺常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邢将军常年驻守边关对国家对百姓有恩,本王不会因为宵小之辈的供词怪罪于你,至于田赋一事嘛,本王会替你在陛下面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