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孙清直奔军营,去找邢照,卫兵一见钦差腰牌,小跑着去邢照的营房通报。
被迎入营房,邢照就要对着孙清这位钦差大人行大礼,孙清一抬手阻止了邢照。
“邢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孙某人只是来向您了解一下侯爷情况的,您这样可是吓到孙某人了”孙清本身就是官宦子弟,身上颇有些清贵做派,但又多少沾些江湖气,这满脸笑容的样子,邢照在心里给他下了断语“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孙大人,但言无妨,我邢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北梁收田赋一般都是让下级的把总去收,为何那次去找郭十六收田赋的是领军您呢?”
“哦,当时郭十六的那个县发生了旱灾,灾民很多,但是朝廷让收的粮不能不收,侯爷怕一个把总压不住那些灾民,所以派我去征收田赋”
邢照回答这个问题时,边回忆边说,孙清在一旁观察着邢照的神色,觉得这不像是假话,本来还想再深入问问为什么朝廷明明降了田赋,但那次为什么仍然按照原来的田赋征收,但为了和邢照等人打好关系这句话也没有问出口便回去复命了。
别院内。
贺常派出人去打听那个武师万方,却毫无收获,就像这个人丝毫未来过陇西道一般,各种记录都没有,找到了突破口线索却断了的滋味十分不好受,贺常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踱步,沈思给他出了个主意。
沈思:“把万方和那个南齐暗探的消息传给纪浅,让闻过司去查”
贺常:“你想借着这个由头拉拢纪浅?”
沈思:“要击溃太子和恭王,纪浅是你必然要拉拢的人,既然有这个机会何不一用”
贺常:“纪浅是父皇的心腹,让他查这二人的消息肯定会被父皇知晓,父皇心思重难免会怀疑我的动机”
沈思:“所以你要写一封折子和一封信”
沈思此话一出,贺常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我懂了,折子给父皇阐明案件进度和难处,并且告诉他自己需要闻过司帮忙,信则是给纪浅,告诉他本王需要他查两个和案件密切相关的人,到时候父皇也看过折子了,等纪浅将信交给父皇,两相印证,拉拢纪浅的动机自然会被隐匿”
贺常立马回房去写折子和信了,在写的时候,他特地隐去了邢照的部分,按照靖安帝的多疑性格,如果写上了邢照,牵扯上边军,估计到时候还会派一些外臣来掺和这个案子,干脆不写,把这个案子攥死在自己手里。
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和信很快就到了靖安帝和纪浅手里,果然如沈思所料,纪浅读完信连夜进宫将信给了靖安帝。
“朕的这个三儿子呀,没处理过这些政务,生疏了些,竟然还把信寄去了你那”有了两相印证,靖安帝没有流露出怀疑之意,只是斥责了几句贺常办事不懂朝廷流程。
纪浅侍立一旁,听着靖安帝训斥贺常的那封折子,“查南魏暗探用闻过司也就罢了,区区一个武师也要你们去查,这是把你们闻过司当成他自己的衙门了”
“陛下,襄王殿下的那封信里说这个武师进入陇西道一丝的记录都没有,派人去打听也毫无音讯,这绝无可能,我北梁为防止侠客以武犯禁,各道但凡是游侠出入均有双重记录,臣怀疑陇西道内部有人抹去了此人的行踪”
“朕倒宁愿他是从南魏那方来的”靖安帝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跃渊,去给老三查这两个人吧,接下来他在办案中还有什么需要闻过司做的,你就照他的意思去办,不必特意告诉朕了”
纪浅听完这句话,虽然也是行了个礼,但他行礼的手几不可查的颤了一下,靖安帝从未让他帮过太子和恭王任何一方,如今三皇子查案让他在京协助,这很反常,如此爱子这不符合靖安帝的行事作风,不符合他十多年来对靖安帝的揣摩。
靖安帝未想到的是他以为对他权力没有什么威胁力的三儿子会是只恶虎,纪浅未想到的是靖安帝的这一句吩咐竟然会让他在接下来漫长的政治缠斗中成为最终赢家,贺常未想到自己的这个皇帝老子会在他决心夺嫡的时候给他送来一把绝世“利刃”,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吧!
纪浅得到命令,立马着手去查这二人,而贺常在这些日子里频频去军营看望将士,安抚军心,贺常作为一名皇子当朝的亲王,能放下身段去军营里同将士们吃大锅饭,对边军而言这是最大的收买,这个皇子不嫌弃他们没见识,不嫌弃他们出身卑微,不嫌弃他们身上的杀伐气重,反而隔三差五的就来和他们同吃同喝,听他们讲沙场上的故事,这就是贺常同他两个哥哥不一样的地方,他深知下层人最需要什么,深知之所以那帮权贵老爷们能在上京城里纸醉金迷,奢靡无度,全是因为这些边军的尽忠职守,舍生忘死。
沈思本来是想让贺常多请十位领军吃吃饭,拉进一下关系,可没想到贺常直接跑到人家军营里去了,领军们大概也是头一回见这么没架子的王爷,贺常到了军营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了。
贺常这招很是高明,总是请将军们吃饭目标太大,容易被闻过司知道企图,而这种直接去军营,靖安帝知道后顶多责备他不成体统,毕竟一帮小兵能成什么事。
过了三四天,闻过司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