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周世昌以为我会对他说的‘秘密’感兴趣,为了证明自己手里确实有料,他提前发来一份‘样品’。是几张照片的压缩包。”
他看向顾言默。
“照片是你。五年前,帝京,某次你应该‘出差’但实际上并未离开的那几天。你在周世昌安排的一个私人会所里待了三个晚上,见的什么人、谈的什么事,我不知道。但周世昌知道,而且他拍了照片。”
顾言默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
陆辰希没有看他。
“这份‘样品’发到我邮箱后,我没有打开。直接把邮箱注销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U盘是技术团队从服务器彻底删除前复原的唯一副本。原件我没有看过,这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我概不知情。”
他将U盘推向简辑。
“你处理吧。留着当证据也好,销毁也好,跟我没关系。”
简辑看着茶几上那个小小的U盘,没有去拿。
“为什么给我?”
陆辰希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是他现在选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用了很多年,才接受一件事——有些位置不是靠先来后到就能坐上去的。不是我先认识他,我对他好,我为他做了多少,他就应该……选择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命。我认了。”
他站起身。
“顾言默。”他第一次直视顾言默,“五年前的事,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今天也不问。但有一句话,当年没机会说,现在不说可能以后也没机会了。”
他停顿了很久。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后悔。你选不选我,都不改变这一点。”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触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
“简先生。”
简辑看着他背影。
“他……”陆辰希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他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但他认定的人,他会把命交出去。你别让他失望。”
门打开。
陆辰希走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简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U盘,没有碰。
顾言默也没有说话。
“五年前。”简辑开口,声音很平,“周世昌手里有你的把柄。”
“不是把柄。”顾言默说,“是他以为的把柄。”
简辑看着他,等他继续。
顾言默沉默了几秒。
“那时候我刚接手‘星辰’不久,在处理一桩涉及境外非法资金转移的案子。周世昌是那个案子的外围关系人,他想用我的‘把柄’换取我不追查到底。”他顿了顿,“他拍到的那几天,我确实在那家会所,但不是去谈什么不能见人的交易。”
“是去见一个人。那个人的女儿十年前死在一场由周世昌经手融资的矿难里。他想复仇,我需要证据。我们谈了三个晚上,最后他选择把证据交给我,自己去自首。周世昌只拍到他走进会所,没拍到我们的谈话内容,更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他看向简辑。
“那个案子后来结了。周世昌没有被直接牵扯进去,但失去了他当时最重要的海外资金通道。他怀疑是我干的,但没有证据,只能把这组照片当底牌留着。”
简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茶几上那个U盘,随手揣进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陆辰希说得没错。”他说,“你有时候确实不太会表达。”
顾言默没有说话。
“但我不需要你表达。”简辑站起身,走向会议区,“你在这里。就够了。”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
顾言默看着那道背影,很久。
窗外的日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明晃晃的,将所有的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
下午两点。
简辑与那两名“收藏家”董事会成员的非正式接触,通过周济民安排的加密信道完成。
对方比他想象的更务实。没有冗长的试探,没有情绪化的指责,甚至没有为李明博的死做任何辩解。两人都以私人身份表达了同样观点:西南矿脉的争夺已对“收藏家”的整体利益造成不必要的损耗,董事会内部需要更有远见的声音来平衡传统的“清盘式”危机处置偏好。
他们希望与简辑建立一种“可预期”的沟通机制——不是联盟,不是交易,只是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保留一条不被公开情绪裹挟的理性对话渠道。
简辑答应了。
通话结束。他关掉加密界面,看向顾言默。
“‘收藏家’在准备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