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看着那支步摇，忽然想起曲氏头上那支。比这支小，也比这支轻。

“娘娘真好看。”方姑姑笑着说。

沈宁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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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乾明殿那边传来消息——皇上今晚不来了。

方姑姑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皇上政务繁忙，娘娘早些歇息吧。”

沈宁点了点头，让她们退下。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宁坐在床边，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来也好。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人。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很好看。

可她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传闻——登基三年，换了三个皇后。第一个病死，第二个自尽，第三个被废。

侍寝的妃子，没一个活过三晚。

她不知道这些传闻是真是假。但她知道，曲氏不会让她姐姐来送死。所以让她来。

沈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可她刚闭上眼睛，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然后是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沈宁猛地坐起来。

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整理衣裳，来不及拢头发，甚至来不及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沈宁跪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过来，很好闻，却让她浑身发冷。

“起来吧。”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沈宁站起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抬起头来。”

她慢慢抬起头。

烛光下，那张脸比昨天看得更清楚。年轻的，冷峻的，眉眼深邃，薄唇微抿。他穿着玄色常服，头发束着，看起来不像皇帝，倒像个世家公子。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沈宁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目光。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怕朕？”

沈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怕。”她说。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赵嬷嬷说过，在皇上面前，不能说假话。假话被看穿了，比真话更危险。

可她已经说了。

皇帝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过来。”

沈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皇帝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坐。”

沈宁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没有喝。

皇帝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那道目光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宁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却始终没有等到。

皇帝站起来。

“早点歇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