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没有庄子上荞麦枕头硬。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面都是墙，很高，看不到顶。

他拼命往上跳，想看看墙外面是什么，却怎么也够不到。

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宁儿……宁儿

是柳氏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墙，四面都是墙。

她醒过来时，天还未亮。

枕头上湿了一片，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不是泪水，而是汗。

沈宁坐起来，把被子叠好，衣裳整好，头发拢好。赵嬷嬷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体面。

体面了，别人才不敢轻看你。

她坐在床沿上，等着天亮。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天终于亮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

“沈家小姐，该起了。巳时三刻，皇后娘娘召见。”

沈宁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眼睛没肿，看不出路过，脸色有些白，但涂了脂粉。嘴唇有点干，她抿了抿，有了点血色。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要好好活着，家里还有阿娘等着我。

她把衣裳整了整，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色衣裳的宫女，年纪不大，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沈家小姐，奴婢叫采薇，是坤宁宫的。皇后娘娘让奴婢来接您。”

神明点了点头：“有劳姑娘”

采薇笑着带她便往外走。

沈宁跟在身后，低着头，目光只看见脚下三尺的地方。赵嬷嬷说过，在宫里不能乱看。看多了就容易惹事。

可她还是在余光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红墙黄瓦，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都垂着头。

这就是皇宫！

她下半辈子要活着的地方。

沈宁把腰背挺的更直了些。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一个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