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黄色0。”
楚生:“绿色0。”
莫尔斯基瞥了一眼楚生:“罚抽。”
“罚抽。”
“王牌。”
楚生笑着用纸牌直戳自己的额头。
“不是,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整我啊?”
“就问你,加不加么?”瑟尔点了点自己的王牌。
玛格丽特性子急,已经从姐姐怀里钻出来去看楚生的牌了。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把剩下的一垒牌递过来。
“幸运儿,楚先生,加八张牌哦。”
楚生嘴都要笑歪了,他还以为这些大学霸文化人打牌能温和点呢,没想到一上来就把他献了。
“罢了,罢了。”他接过加牌,对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咱们全家的希望就靠你了,你说,你想要什么牌,我这里都有哦!”
“别放弃。”队友安慰他。
“嗐,我也放弃不了啊……”他欲哭无泪。
游戏继续,楚生慢慢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输的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看了,甚至还有空给伊丽莎白做牌,帮她早点全部出完。
连输几局后,他依然安慰自己最起码莫尔斯基这家伙的牌技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当然,他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被连着反转了几次,他那副风淡云轻的伪装开始出现裂缝了。
瑟尔的算计是明面上的,甚至可以说,她对楚生才是手下留情的那个。
倒是莫尔斯基,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功能牌!
“王牌,红色。”
楚生得意洋洋地把王牌凑到莫尔斯基眼前。
好不容易留下一张王牌,他立马计算着怎么让莫尔斯基这家伙多吃几张加牌,谁让他刚刚一直在笑他!
但这种报复一样的快乐很快就消失了,他发现了另一个让他不安的东西。
这种时候,莫尔斯基为什么一次都没有看过他?
如果像平常那样,他们熟练地望向对方的眼睛,他一定能在楚生眼里找到正确答案的。
但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那可恶的纸牌上,专心致志,兢兢业业做他的对手。
他在计算,在回忆,像楚生给他挖坑时候一样计算,一样回忆。
就游戏规则来说,他是无疑的正确的,不留私情的,但是,但是……
那双蓝眼睛终于看向了他,楚生甚至在他眼中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
他的表情居然那么幼稚,委屈,充满不甘与双重标准,他在无理取闹。
然而莫尔斯基像是全部都没有看见一样,他选择视而不见,他语气平淡:“我要质疑。”
玛格丽特凑过来验了楚生的手牌。
“莫尔斯基先生质疑成功。”她说着又把抽牌放到楚生手边,“楚先生,又罚牌四张哦。”
判决书一下,楚生意料之中地炸毛了。
“嘿!我真服了,为什么我一质疑你就失败,你一质疑我就成功?好好好,你算计我啊?你小子给我等着啊,下次我非得追回来!我就不信我算不过你!”
瑟尔没想到他对游戏会这么上头,拍拍楚生的肩膀给他递了一杯冰甜酒。
她以前只觉得这人过分温顺,没想到好胜心居然会这么强,连打个牌都这么来劲儿。
原本他们只是计划玩到七点,没想到楚生非要报复莫尔斯基,硬生生扛着几十张加牌玩到了八点半。
“楚,真不是我不救你,你太激进了。我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伊丽莎白结束后摊牌给他看。
顶着八位数负分的楚生已经摊在地毯上了,X趴在他的胸口上。
他小心地呐喊着:“没天理啊……”
玛格丽特把散落在他身边的牌整理好,评价道:“楚先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犟的赌徒。”
“哎,玛格丽特,幸好我没真的去赌,只是和你们玩玩,要不然……完蛋了,你现在根本见不着完整的我,呵呵呵……”
X一脚踩到他的肚子上,把楚生的笑声压断了一半。
“我太菜了,但瘾还不小,我知道瑟尔已经给我放水很多了。伊丽莎白,你罚我吧,下次我去当你的对家,你稳赢的。”
女孩儿们都笑了起来。
“嘿,你这样说以后谁还带你玩啊。”
“对哦,下次我不下场了,让我来验牌吧,我再也不赌了。”
楚生瞪大了眼睛,一副龙场悟道,大彻大悟的模样。
“不行不行,你走了我们罚谁?”
“玛格丽特,你说我们罚他什么好?”
“我?我说的话,罚他给我们带一个星期的手工小饼干!”
瑟尔没忍住笑了出来,连连拍着楚生的肩膀。
“你这哪是罚他啊,分明是在罚莫尔斯基!”
楚生一听实际上罚的是莫尔斯基,立马喜笑颜开。
“哎你早说么,早知道这样那我随便让你们罚了,莫尔斯基先生,我的好舍友~您就可怜可怜我~好好帮我还饼干吧~”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莫尔斯基的裤脚,左右摇晃着拽了拽,莫名的亲昵和暧昧顺着他们连接的部分蹿到对方身上。
莫尔斯基站起来俯视楚生已经醉红了的脸,而那人类还大张着嘴傻乎乎地对他笑,像个赖皮流氓一样堵着他的路。
“好,我帮你还。”
游戏结束后,他如此回应。
帮忙收拾完垃圾,莫尔斯基扶着楚生辞谢了主人,瑟尔叫了一辆计程车送他们回家。
路上,楚生斜靠在莫尔斯基的肩膀上,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就原形毕露变得很不老实。
他凑近莫尔斯基耳边轻轻呼气,话里有话地问他:“怎么样?我们人类的游戏是不是挺可怕的,你有没有被吓坏,嗯?”
莫尔斯基侧头看他,楚生颧骨的皮肤因为摄入过度的酒精而变得粉红。
“你不生我的气了?”
楚生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你这个坏蛋老是质疑我,给我罚牌!我不生你的气生谁的?你这个东西——坏家伙,坏极了!”
莫尔斯基为他拨开眼前的头发,他解释:“因为你总是违规出牌啊,这是你们设计的规则,可你却不遵守。”
“是,是!我就是爱赌,爱违规,爱生气!怎么啦?!你才是!一点儿都不帮着我!明明这一群人里你才是新手啊!这不合理,不合理……不行,我要回去验牌!”
楚生当然也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毫无理性可言,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对莫尔斯基发火,就是觉得他让他生气。
是因为他输的太惨么?
是因为他没有坐在他的对面么?
是因为他和别人一起对付他么?
是因为他完全遵守别人的游戏规则,对他视而不见么?
是因为那一套人类的规则已经大过他们私下的感情了么?
“唔……”
楚生粗鲁地抱怨了一会儿,被一个冰凉的吻堵住了那喋喋不休,争强好胜的嘴。
莫尔斯基轻柔地安慰着他,直到他们的温度平均成一样的。
“少拿这一套玩儿我!”
面对依旧耿耿于怀的楚生,莫尔斯基轻轻叹了口气。
“我终于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
楚生咬着舌根偏过头不去看他,但车窗玻璃可以清晰地倒影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原来你想要的是我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无理由地,无条件地,哪怕知道你在耍赖也要支持你,哪怕破坏规则也要维护你,哪怕对面的人是你的好朋友,是你的家人,是你爱的人,你也想要我只看着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好。”
他的声音平稳地传递给楚生。
“你从不害怕输,你害怕的是我会背叛你,对不对?你喜欢破坏规则,但你又害怕我也不遵守我们两个的游戏规则,在某一天厌倦后放弃你,对不对?”
对,对,他说的都是对的。
楚生无法反驳他这种别扭到极致的心态。
“你只是想要我双标地对待你和其他人,掰断我公正的天平。楚生,你真的好贪心,好过分。”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好像永远都吻不够,呼出的冷气落在人类的皮肤上,是北风一样的温度。
楚生听到他说:
“但我很高兴你需要我这样做。”